孙德胜死了。
消息是墨影送来的。他来的时候天刚亮,沈清辞还没起。晚翠开门看见那张冷冰冰的脸,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墨影没看她,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告诉大小姐,孙德胜找到了。在城外的破庙里,死的。被人勒死的,尸体还温着,凶手刚走没多久。”
晚翠的脸一下子白了,转身跑进屋,把沈清辞叫醒。沈清辞听完,手里的梳子掉在了地上。
“死的?”
“是。墨影说,被人勒死的。现场还发现了一块腰牌,上面刻着‘王府’两个字。”
沈清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王家。王家动手了。他们怕孙德胜开口,怕孙德胜把他们供出来,所以先下手为强。人死了,死无对证。柳氏的口供虽然提到了孙德胜,但孙德胜死了,没法对证。王家可以说柳氏是在诬陷,可以说孙德胜是被冤枉的。死人的嘴,是撬不开的。
“墨影还在吗?”
“在门口等着。”
沈清辞穿好衣裳,出了门。墨影站在院子里,像一根黑色的柱子,一动不动。
“尸体现在在哪?”
“顺天府。张怀远已经派人去查了。”
“腰牌呢?”
“张怀远收走了。”
沈清辞沉默了几息。腰牌在张怀远手里,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张怀远看到了王家的证据,他不敢再敷衍。坏事是,一块腰牌说明不了什么。王家可以说腰牌是被人偷的,是被人栽赃的。没有孙德胜的口供,光靠一块腰牌,扳不倒王家。
“殿下怎么说?”
“殿下说,让大小姐小心。王家既然敢杀孙德胜,就敢动别的人。大小姐身边的人,都要小心。”
沈清辞心里一沉。晚翠已经被打了,下一个会是谁?周嬷嬷?老赵?还是老夫人?
“替我谢谢殿下。告诉他,我会小心。”
墨影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就消失在晨雾里。
沈清辞站在院子里,看着墨影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乱。孙德胜死了,线索断了。柳氏的口供虽然提到了孙德胜,但孙德胜死了,没法对证。王家只要咬死不承认,张怀远就拿他们没办法。除非——柳氏还知道别的事。她一定知道。她在公堂上没说实话,她一定还藏着什么。
“晚翠,备车。去顺天府。”
“小姐,您还没吃早饭……”
“不吃了。走。”
马车到了顺天府,张怀远正在后堂喝茶。看见沈清辞进来,他放下茶碗,叹了口气。
“沈大小姐,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孙德胜死了。”
“死得不是时候。”张怀远揉了揉太阳穴,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本官正准备派人去抓他,结果人就死了。下手的人比本官快了一步。”
“张大人,孙德胜的尸体上发现了王家的腰牌。”
张怀远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张大人别管是谁告诉我的,我只想问一句——那块腰牌,能作为证据吗?”
张怀远沉默了几息,摇了摇头。
“不能。一块腰牌说明不了什么。王家可以说腰牌是被偷的,是被人栽赃的。没有孙德胜的口供,光靠一块腰牌,扳不倒王家。”
沈清辞咬了咬嘴唇。她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不甘心。
“柳氏呢?柳氏的口供里提到了孙德胜。孙德胜死了,她的口供还有用吗?”
“有用,但不够。”张怀远站起来,走到窗前,“柳氏的口供只能证明孙德胜跟这件事有关,不能证明王家跟这件事有关。孙德胜死了,死无对证。王家只要咬死不承认,本官拿他们没办法。”
沈清辞攥紧了衣袖。她花了那么大力气,找了那么多证据,好不容易让柳氏开口,结果孙德胜一死,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王家还是一样逍遥,太子府还是一样安稳。
“张大人,如果柳氏还能说出别的事呢?”
张怀远转过身,看着她:“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