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在公堂上没说实话。她一定还藏着什么事。如果她能说出王家跟太子府的更多往来,能拿出更硬的证据,是不是就能扳倒王家?”
张怀远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是。但柳氏不会说的。她怕死。说了,她就真的活不成了。”
“我去跟她说。”
张怀远愣了一下:“你去?她恨你入骨,怎么会听你的?”
沈清辞没回答,转身出了后堂。
柳氏被关在顺天府的大牢里。牢房不大,地上铺着稻草,墙角放着一个马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臭味。柳氏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一条破被子,头发散乱,脸上的肉松垮垮地耷拉着,跟几天前那个穿绸戴花的柳氏判若两人。
看见沈清辞,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像要吃人一样。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沈清辞站在牢房门口,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德胜死了。”
柳氏愣住了。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珠子转了两圈,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死了?怎么死的?”
“被人勒死的。死在城外的破庙里。凶手在现场留下了一块王家的腰牌。”
柳氏的脸色变了。不是慢慢的变,是一瞬间就白了,白得像死人。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在发抖:“王家……王家杀了他?”
“你说呢?”沈清辞看着她,“孙德胜知道太多王家的事。他不死,王家睡不着觉。现在他死了,王家可以安心了。但你呢?你知道的事,不比孙德胜少。你觉得王家会让你活着吗?”
柳氏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被子都滑下来了。她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像个受惊的孩子。
“你骗我。王家不会杀我。我手里有他们的东西。他们不敢。”
“什么东西?”
柳氏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沈清辞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柳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王家已经抛弃你了。他们杀孙德胜,就是为了灭口。你手里有他们的东西,他们更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你藏在牢里就安全了?牢里的人,能挡住王家派来的杀手吗?”
柳氏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保你不死。”
“你?”柳氏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巴不得我死,你会保我?”
“我是巴不得你死。”沈清辞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你死了,我母亲的仇就报不彻底。我要的不是你一条命,是王家所有人的命。你把东西给我,我帮你对付王家。王家倒了,你就不用死了。”
柳氏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算这笔账。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得选。”沈清辞转过身,“东西给我,你有一线生机。不给,你等死。你自己选。”
她说完就走了,没回头。
出了大牢的门,晚翠迎上来:“小姐,柳氏会交出来吗?”
沈清辞没回答,上了马车,坐在车里闭着眼。
她不知道柳氏会不会交。但她知道,柳氏没有别的选择。王家已经动手了,下一个可能就是她。柳氏不傻,她一定想得到。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侯府走。沈清辞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景。
王家,你们杀了孙德胜,以为就能高枕无忧了?
做梦。
柳氏手里还有你们的东西。我一定会让她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