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没有让沈清辞等太久。第二天一早,她就托看守带话出来——愿意交东西,但要沈清辞当面发誓,保她不死。沈清辞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粥,放下碗擦了擦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早就知道柳氏会松口,柳氏不傻,王家杀了孙德胜,下一个就是她,她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沈清辞。
“告诉柳氏,我下午去见她。”
“是。”
沈清辞重新端起粥碗,慢慢喝完。晚翠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小姐,您真的要保柳氏不死?她害死了夫人……”
“我保她不死,没保她好过。”沈清辞放下碗,“不死的方法有很多种。关在牢里一辈子,也是不死。”
晚翠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下午,沈清辞又去了顺天府大牢。柳氏还是缩在那个角落里,但今天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怨恨,是恐惧。王家杀孙德胜的事吓到她了。她不怕死,但她怕被自己人杀死。被仇人杀死是命,被自己人杀死是笑话。
“你想好了?”沈清辞站在牢房门口。
“想好了。”柳氏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东西我给你。你发誓,保我不死。”
沈清辞举起右手:“我沈清辞对天发誓,只要柳氏交出王家与太子府往来的账本,我保她性命无忧。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柳氏盯着她看了很久,确认她是认真的,才点了点头。
“东西藏在王家老太太的佛堂里。佛堂的供桌底下有一块活动的砖,砖后面有个洞,洞里有一个油布包。账本就在油布包里。”
沈清辞心里一沉。王家老太太的佛堂。那不是她能随便进去的地方。王家老太太天天在佛堂念经,供桌底下的砖一动就会被发现。
“你怎么放进去的?”
“永安八年,我去王家给老太太祝寿,趁没人的时候藏的。”柳氏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我就知道,王家人靠不住。我得留一手。”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是蠢,是太精了。精到提前十年就开始给自己留后路。但精有什么用?最后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东西我拿到之后,会让人给你看。你看清楚了,确认是你藏的,我再走。”
柳氏点头。
沈清辞转身走了。出了大牢的门,晚翠迎上来:“小姐,东西在王家的佛堂里?那怎么拿?”
“不是我们拿。”沈清辞上了马车,“是找人拿。”
马车没有回侯府,直接去了七皇子府。萧玦正在书房里练字,看见沈清辞进来,放下笔。
“柳氏开口了?”
“开口了。东西藏在王家老太太的佛堂里,供桌底下的砖后面。一本账本,记着王家跟太子府所有的往来。”
萧玦的手指顿了一下。
“王家的佛堂?”
“是。我进不去,但我需要那本账本。”
萧玦沉默了几息,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知道偷东西是什么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