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你还跟她说了什么?”
“没了。老奴就说了这个。老奴真的就说了这个……”
老夫人睁开眼,挥了挥手。
“带下去。”
春杏上前,把王婆子从地上拽起来。王婆子哭得浑身发抖,被拖了出去。
老夫人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捻着佛珠,转得飞快。
王婆子果然说了。王家老太太知道柳氏在王家藏了东西,所以先一步拿走了账本。但她拿走的只是原本。柳氏还留了一本抄本,在沈清辞手里。
老夫人站起来,走到窗前。
辞儿,你手里有账本,王家不会放过你的。你得小心。
当天夜里,沈清辞正在屋里看账本,晚翠跑进来,脸色发白。
“小姐,后门有个人,说要见您。”
“谁?”
“不认识。穿黑衣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他说他是七殿下的人。”
沈清辞放下账本,站起来。
“让他进来。”
晚翠跑出去,不多时带进来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短褐,戴着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进门之后,他把斗笠摘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不是墨影,是另一个人,二十出头,瘦长脸,眼神很亮。
“大小姐,殿下让属下转告您——明天一早,王家会出事。殿下说,让您明天哪儿都别去,在家里等着。”
“出什么事?”
“殿下没说。殿下只说,让您等着。”
沈清辞沉默了几息。
“知道了。替我谢谢殿下。”
那人点头,戴上斗笠,转身走了。
沈清辞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窗棂。
明天。王家会出事。萧玦出手了。
窗外,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看着黑沉沉的夜空,心里很平静。
王家,你们蹦跶不了多久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刚起,晚翠就跑进来了。
“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
“王家!王家被抄了!”
沈清辞手里的梳子掉在了地上。
“抄了?谁抄的?”
“顺天府!张怀远亲自带人去的!说是王家跟太子府勾结,贪污受贿,意图谋反!王家老太太和王崇远都被抓了!王家被封了,一个人都没跑掉!”
沈清辞蹲下去捡梳子,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萧玦说三天,这才一天。他用了什么办法,让张怀远动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王家完了。
“备车。去顺天府。”
“小姐,您还没吃早饭……”
“不吃了。走。”
马车到了顺天府,门口围了一堆人。看热闹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衙役在门口维持秩序,不让进。沈清辞下了车,正要往里走,一个衙役拦住了她。
“大小姐,张大人说了,今天不见客。”
“我不是客。我是原告。王家的事,跟我有关。”
衙役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不多时,张怀远亲自出来了。他穿着一身整齐的官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兴奋,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沈大小姐,你来了。”
“张大人,王家是怎么回事?”
张怀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进去说。”
他带着沈清辞进了后堂,关上门。
“今天一早,皇上收到了匿名举报信。信上说王家跟太子府勾结,贪污受贿,意图谋反。信里还附了几张王家跟太子府往来的账目抄本。皇上看完大怒,直接下旨让本官去抄家。”
沈清辞心里一动。匿名举报信。账目抄本。萧玦干的。他把账本上的内容抄了一份,送到了皇帝手里。皇帝看到了,信了,下旨了。王家就完了。
“抄到了什么?”
“账本。”张怀远从桌上拿起一本账本,“在王崇远的书房里找到的。跟举报信里附的抄本对得上。还有银票、首饰、字画,堆了一屋子。王家这十几年,贪了不下十万两。”
沈清辞接过账本,翻开。跟柳氏给她的那本一模一样。这是原本。王家老太太从佛堂拿走的原本。他们没有销毁,而是藏在了王崇远的书房里。他们舍不得烧。贪了那么多银子,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舍不得烧。舍不得烧,就是舍不得死。
“王家老太太呢?”
“关在大牢里。她什么都不肯说,一直喊冤枉。”
“王崇远呢?”
“也不肯说。但他脸色不对,一看就是有事瞒着。”
沈清辞把账本还给张怀远。
“张大人,王家的案子,您打算怎么审?”
“审清楚。皇上盯着,本官不敢马虎。”张怀远看着她,“沈大小姐,你放心,王家跑不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出了顺天府的门,晚翠迎上来:“小姐,怎么样?”
“王家完了。”
晚翠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小姐,夫人可以安息了。”
沈清辞没说话,上了马车。王家完了。但太子府还在。王家只是太子府的一只手,砍掉一只手,太子府还有另一只手。她必须把太子府连根拔起。
马车走到半路,忽然停了。
“怎么了?”沈清辞掀开车帘。
车夫回过头,脸色发白:“大小姐,前面有人拦车。”
沈清辞往前看。路中间站着一个人,穿黑衣,戴斗笠。
墨影。
他走到马车旁边,压低声音:“大小姐,殿下请您去一趟。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