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愣住的时间不超过三秒。
她看着萧玦,萧玦看着她。烛光在两人之间跳动,谁都没说话。
“殿下认真的?”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沈清辞看了一眼他的脸。冷峻,平静,没有一丝戏谑的痕迹。这个人从不开玩笑。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一个身份。”萧玦把地图推到一边,双手撑在桌上,“太子要杀你,是因为你是沈清辞。永宁侯府的嫡女,手里有扳倒王家的证据,还知道太多太子府的事。你活着,对太子是威胁。但如果你是七皇子妃,他就不敢动你。动你,就是动我。动我,就是跟皇子作对。太子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沈清辞沉默了几息。
“殿下帮我,就是为了让我嫁给你?”
“不是。”萧玦站起来,走到窗前,“我帮你的第一天,没想过娶你。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这是唯一的办法。你不嫁给我,太子一定会杀你。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等你死了,我手里的那些证据也没用了。太子该登基还是登基,王家该翻案还是翻案。你白死了。”
“殿下这是在威胁我?”
“陈述事实。”萧玦转过身,“你嫁给我,我保你命。你帮我扳倒太子,我让你做皇后。公平交易。”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不爱你。”
“不需要。”萧玦的声音很淡,“我需要你的脑子,你需要我的势力。感情是奢侈品,我们现在买不起。”
沈清辞垂下眼。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情爱。是为了活命。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扳倒太子。
“我需要时间考虑。”
“没有时间。”萧玦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太子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三天之内,必到。你必须在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沈清辞看了一眼那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永安十二年,四月初九,太子府派刺客出京。”字迹是墨影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今天下午。太子从自己的暗卫里挑了五个人,全是高手。目标是你的命。”
沈清辞的手指攥紧了衣袖。
“殿下怎么知道的?”
“太子府有我的人。就像太子府在侯府有眼线一样。”
沈清辞沉默。她在权衡。嫁给萧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从此跟七皇子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意味着她不再是侯府的大小姐,而是七皇子妃。意味着她必须站在太子的对立面,没有退路。但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不嫁,死。嫁,活。
“嫁给你之后,我需要做什么?”
“帮我扳倒太子。”萧玦看着她,“你手里有王家的账本,有柳氏的信,有孙德胜的线索。这些东西,单靠你一个人,用不上。但加上我的人脉和势力,就能把太子拉下马。”
“扳倒太子之后呢?”
“之后?”萧玦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之后你就是皇后。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再担心被人害死。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
沈清辞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虚假。但她什么都没找到。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井,看不见底。
“我需要见一个人。”
“谁?”
“我祖母。”
萧玦点头:“明天一早,我让人去侯府提亲。你祖母那边,你自己说。”
“提亲?这么快?”
“太子的人三天内到。我们没时间慢慢来。”萧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帖子,推到她面前,“聘礼单子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缺什么可以加。”
沈清辞拿起帖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黄金千两,白银万两,绸缎五百匹,首饰一百二十件,还有田庄、铺子、马匹。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礼数周全,挑不出一点毛病。
“殿下什么时候准备的?”
“三天前。”萧玦没有隐瞒,“在你拿到账本之前。”
沈清辞放下帖子,看着他。
“殿下早就想好了?”
“不是早就想好,是提前准备。”萧玦的声音很平静,“你赢,我娶你。你输,这些东西用不上。但你赢了,所以用上了。”
沈清辞站起来。
“明天一早,我等你的人来提亲。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成亲之后,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棋子。你的事,我可以帮你。我的事,你也要帮我。公平。”
萧玦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好。”
沈清辞转身走了。出了书房的门,晚翠在门口等着,脸色白得像纸。
“小姐,七殿下说什么了?”
“明天,七殿下的人来提亲。”
晚翠愣住了:“提、提亲?”
“回去再说。”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沈清辞坐在车里,闭着眼。她刚才答应了萧玦。不是因为她爱他,是因为她需要他。他需要她的脑子,她需要他的势力。公平交易。
但她心里清楚,这场交易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回到侯府,沈清辞直接去了松鹤堂。老夫人还没睡,坐在太师椅上捻佛珠,看见她进来,放下佛珠。
“辞儿,这么晚了,有事?”
“祖母,孙女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说。”
“明天,七殿下的人会来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