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呢?”
“在里面。太子府的人来了,正在跟老夫人说话。”
沈清辞推门进去。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对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锦缎长袍,戴玉冠,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碗茶,笑得跟朵花似的。太子府的人。不是太子,是太子身边的人。
“哟,七皇子妃回来了。”那人放下茶碗,站起来行了个礼,“在下太子府幕僚陈元,见过七皇子妃。”
陈元。沈清辞记得这个名字。上次春宴,柳氏安排她在凉亭见的就是这个人。太子府的幕僚,专门替太子办脏事的。
“陈大人来侯府,有事?”
“没事。太子殿下听说侯府最近不太平,特意让在下带几个人来‘保护’侯府。老夫人年纪大了,万一有个闪失,太子殿下心里过意不去。”
话说得好听,但意思很清楚——太子的人已经住进侯府了。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老夫人,沈清辞的家人,都在太子的眼皮底下。
“替我谢谢太子殿下。”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侯府有七殿下保护,不需要太子殿下操心。”
陈元的笑容僵了一瞬。
“七皇子妃说笑了。七殿下日理万机,哪顾得上侯府?还是太子殿下考虑得周到。”
“我说了,不需要。”沈清辞看着他,“陈大人,你可以走了。人也可以带走。侯府的事,不劳太子殿下操心。”
陈元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沈清辞一眼,又看了萧玦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七皇子妃,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您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找太子殿下说。在下只是奉命行事,做不了主。”
“那就让你的主子来跟我说。”沈清辞走到老夫人身边,站在她面前,“你不够格。”
陈元的脸色彻底黑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萧玦,萧玦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陈元打了个寒颤,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出了松鹤堂的门,晚翠跟上来,小声说:“小姐,您刚才跟陈元那么说话,不怕他回去告诉太子?”
“就是要他告诉太子。”沈清辞坐下来,拉着老夫人的手,“让太子知道,我不怕他。他越知道我不好惹,越不敢动我身边的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辞儿,你太冲动了。”
“祖母,孙女不是冲动。孙女是有把握。”她转头看向萧玦,“殿下,对吗?”
萧玦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对。太子不敢动侯府。至少现在不敢。”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清辞,叹了口气。
“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胆子大。”
从松鹤堂出来,沈清辞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陈元走了,但他留下的人还在。太子府的人守在侯府门口,说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子的眼皮底下。
“殿下,太子的人什么时候走?”
“不会走。”萧玦站在她身边,“至少在太子倒台之前,不会走。”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萧玦转身往外走,“让他们守着。他们守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沈清辞跟上去:“做什么?”
“回府。等消息。”
马车在侯府门口等着。沈清辞上了车,萧玦跟上来。马车动了,往七皇子府走。沈清辞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侯府门口。那几个黑衣人还站在那,腰里的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殿下。”
“嗯。”
“太子今天会来七皇子府吗?”
萧玦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派人去了侯府,一定会来七皇子府。他想看看,我们怕不怕。”
萧玦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猜对了。”
马车在七皇子府门口停下。沈清辞下了车,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黑色的车篷,金色的帷幔,车身上刻着太子的徽记。太子来了。
“走吧。”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进去会会他。”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跟着萧玦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