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小小的总督察,还是西九龙那边的,手伸得再长,管得到我西区警署一个刚报到的高级警员头上?你让我敬礼,我就得敬礼?你算老几?”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黄Sir,你是不是觉得,肩膀上多了朵花,就能在警校里,在我李朝华面前,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了?你的资本,在哪里?是靠你派出去的那些‘三年又三年’、生死不知的兄弟,还是靠你跟赵主任这种私下里的‘交易’?”
“你……!”
黄志成被这番赤裸裸的、近乎辱骂的挑衅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李朝华,眼珠子都红了。
他身为总督察,何曾被人,尤其是一个刚毕业的小警员,如此当面羞辱、蔑视过?“李朝华!你太放肆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是总督察!东……西九龙重案组的重要负责人!”
他情急之下,差点说错自己的部门,更显狼狈。
“总督察?负责人?”
李朝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又怎么样?很了不起吗?在我眼里,你也不过就是个……靠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勉强混到今天位置的小瘪三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小瘪三”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黄志成最敏感、最自负的神经上。
他所有的城府、算计,在这一刻被这极致的侮辱彻底击溃。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李朝华!我操你……”
黄志成再也控制不住,破口大骂,脏话脱口而出的同时,手臂已经扬起,看那架势,竟是想要不顾一切地动手!
他完全忘记了这里是警校,周围可能有人,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极致的愤怒让他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撕烂眼前这张可恶的脸!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带着明显英伦腔调、略显严肃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如此喧哗?”
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黄志成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即将喷薄而出的怒骂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赵得柱,还有李朝华,三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副校长查尔斯·维克汉姆,正陪同着两位同样穿着高级警官制服、看样子是来警校视察或交流的外籍警官,从走廊另一头漫步走来。
维克汉姆走在稍前的位置,深蓝色的警服熨帖笔挺,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原本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但看到这边角落里的情形,特别是看到李朝华也在其中,
而且黄志成那副怒发冲冠、几乎要动手的架势时,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某种精明的光芒。
维克汉姆对李朝华的印象太深刻了。
不是因为他双奖的成绩,而是因为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五十万港币不记名支票。在他眼里,李朝华已经自动被打上了“有手段”、“有资本”、“值得关注甚至笼络”的标签。
一个能随手拿出五十万来为自己铺路的年轻人,要么背景深不可测,要么自身捞钱能力惊人,无论是哪一种,在如今这个“最后时光”里,都可能是潜在的“优质客户”或“合作对象”。
他正想着有机会再多“提点”一下这个年轻人,看看能否有更多“合作”可能,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碰见了,而且似乎还遇到了麻烦。
麻烦?维克汉姆心中一动。
这不正是示好、进一步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吗?
李朝华看到维克汉姆出现,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就有了计较。
他没等黄志成或赵得柱开口解释,抢先一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了“委屈”和“愤慨”的表情,用英语对着维克汉姆说道。
“副校长先生,您来得正好。
这位黄志成总督察,似乎对我被分配到西区警署并获得高级警员警衔非常不满,正在这里质问我,是不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比如……贿赂,才得到了这样的安排。
他要求我必须向他敬礼,否则就是目无长官。”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清晰,直接就把“贿赂”这个词抛了出来,而且巧妙地把自己放在了“被质疑”、“被刁难”的受害者的位置上,同时点明了黄志成在质疑分配结果的公正性——而这分配结果,恰恰是副校长您亲自改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