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维克汉姆一听“贿赂”两个字,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不是对李朝华,而是对黄志成。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射出的光芒,变得冰冷而锐利。该死的!
这个不知所谓的华人警官,竟然敢当众,尤其是当着他同僚的面,提“贿赂”?他不知道自从廉政公署成立后,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吗?
更何况,这分配是他维克汉姆亲自改的,质疑李朝华贿赂,不就等于在质疑他维克汉姆收钱办事?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更是在破坏他潜在的“财路”!
黄志成在一旁听得魂飞魄散,他什么时候说过“贿赂”两个字了?他只是质疑分配不公,要求敬礼而已!
这个李朝华,简直是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他急忙想要辩解。
“副校长,不是这样的,我……”
“黄志成总督察!”
维克汉姆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厉声打断,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黄志成面前,虽然身高可能不及对方,但那股长期居于上位、尤其是殖民者面对被殖民者时特有的傲慢与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他盯着黄志成,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西九龙总区反黑组的负责人,对吗?你的管辖范围,似乎并不包括黄竹坑警校的学员分配事务!李朝华学员,是我校本届最优秀的毕业生,银笛奖和薛富杯的得主!
他的分配,是校方根据其优异表现和警队实际需要,经过慎重研究后做出的合理安排!授予他高级警员警衔,也是对他成绩的肯定和激励!”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小步,黄志成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维克汉姆继续厉声呵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而你,黄总督察,你刚才在做什么?质疑警校的安排?质疑我的决定?还是说,你认为李朝华学员原本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待遇?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认为他原本应该被分配到某个……比如,偏远的海岛警署,才是合理的?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极致的压迫感和质问。
维克汉姆精明得很,李朝华之前找他时,就隐晦地提过可能被“发配”的担忧,结合此刻黄志成的表现和赵得柱那心虚的样子,他瞬间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原委——肯定是这个黄志成想安排李朝华去当卧底被拒绝,于是伙同赵得柱想用分配来整人。
没想到李朝华找到了自己,事情反转。现在这个黄志成还敢跳出来闹事,简直是蠢不可及!
黄志成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就从额头冒了出来。副校长的话,句句戳中要害,尤其是最后关于“海岛警署”的质问,更是让他心惊胆战。
他敢承认吗?他敢说“是,我原本和赵主任商量好要把他弄到海岛去”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那等于公然承认自己插手警校人事,打击报复学员,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更何况,面对的是明显偏袒李朝华、而且警衔和背景都压他一头的鬼佬副校长!
“不……不是,副校长,您误会了……”
黄志成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慌乱,他努力挺直身体,敬了一个礼,试图解释。
“我绝对没有质疑校方和您决定的意思!李朝华同学成绩优异,获得好的分配是应该的,我只是……只是以一名老警员的身份,想提醒他注意纪律,见到长官要……”
“注意纪律?”
维克汉姆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提醒他注意纪律,需要用到你刚才那种……近乎暴力的态度和语言吗?黄总督察,我看需要认清身份、注意纪律的,是你自己!”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点到黄志成的鼻子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回到你西九龙的辖区去!警校的学员如何分配,如何管理,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如果我再听到任何关于你质疑此次分配,或者骚扰李朝华学员的言论,我不介意亲自向你的上级主管,乃至警务处,反映一下情况!听明白了吗?”
这番呵斥,毫不留情,将黄志成的脸面彻底踩在了地上。
黄志成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传来阵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