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声色俱厉的鬼佬副校长,又瞟了一眼旁边神色淡漠、眼底带着嘲弄的李朝华,还有那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的赵得柱……他知道,自己今天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继续硬顶下去,只会更加难堪,甚至可能真的惹上麻烦。副校长的警衔是高级警司,比他高,更是鬼佬背景,在现在的警队环境下,他得罪不起。
所有的怒火、不甘、憋屈,最终只能化为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微弱而颤抖的回应。
“是……副校长。我……我明白了。我这就离开。”
说完,他再也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猛地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几乎是逃跑一般,朝着楼梯口快步走去,背影充满了狼狈和仓皇。
赵得柱全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副校长对李朝华的维护,简直是毫不掩饰,甚至不惜如此严厉地斥责一位总督察!
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李朝华的背景或者“能量”,绝对远超想象,让副校长都如此重视,乃至亲自下场为他站台、扫清障碍。
自己之前真是瞎了眼,差点就跟着黄志成一起,踢到这么硬的一块铁板!幸好,幸好自己后来“迷途知返”,还“锦上添花”给了个高级警员衔……
维克汉姆看着黄志成狼狈离去,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转过身,面对李朝华,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和蔼长辈”和“公正领导”的表情,拍了拍李朝华的肩膀,用英语说道。
“李,不要理会这种无理取闹的人。好好去西区警署工作,发挥你的才能。你是警校的骄傲,也是我看好的年轻人。以后在警队里,好好干,有什么困难,或者遇到类似这种不讲道理、仗势欺人的情况,可以直接来找我。在警校,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这番话,既是安抚,更是明确的庇护承诺,是说给李朝华听,也是说给旁边竖着耳朵的赵得柱,以及他身后那两位同样面带惊讶的外籍同僚听的。
李朝华心中门清,这位副校长如此“仗义执言”、“爱护下属”,根本原因还是那五十万港币,是看中了自己可能带来的“后续利益”。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尊敬”,立正用英语回答。
“谢谢副校长!您的公正和维护,我铭记在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和警校的培养。”
“很好。”
维克汉姆满意地点点头,又鼓励了两句,这才带着那两位一直保持沉默、但眼神中充满探究的外籍警官,继续他们之前的行程,缓缓离开了。
走廊里,顿时只剩下李朝华和赵得柱两人。
李朝华看着副校长离去的方向,又回想了一下黄志成刚才那副灰头土脸、仓皇逃离的模样,只觉得心头一阵畅快。用鬼佬的钱,买鬼佬的庇护,反过来让想坑自己的华人警官吃瘪,这种感觉,颇为奇妙。
他轻轻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调,心情大好,也懒得再搭理旁边那个脸色变幻不定、尴尬站着的赵得柱,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迈着轻松的步伐,径直朝着宿舍方向走去,连个眼神都没再给这位训导主任。
赵得柱独自一人留在原地,看着李朝华哼着歌悠然离去的背影,又想想刚才黄志成离去时那怨毒的眼神,再回味一下副校长那番明显带着警告意味的话……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闷得难受。
他这是图什么?两边不讨好。
黄志成那边,算是彻底得罪了,虽然对方官职未必能动得了他,但平白结了个梁子。
李朝华这边,自己之前明显是“帮凶”,虽然后来试图弥补,但看对方那完全无视自己的态度,显然也没把自己当回事,甚至可能视为“生死大敌”。副校长那边,虽然自己及时转向,但会不会因为自己最初“协助”黄志成,而对自己有看法?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得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只觉得今天真是诸事不顺,满心的不爽和无奈,却又无处发泄,只能暗叹一口气,灰溜溜地转身,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和落寞。
西区警署,重案组办公室。
时间是上午九点多,阳光透过有些灰尘的玻璃窗,在略显陈旧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