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纸张、旧家具、廉价咖啡和淡淡烟草味的独特气息。
七八张办公桌凌乱地摆放着,上面堆满了卷宗、文件、照片和喝了一半的茶或咖啡。
几个穿着便服或衬衫的警员或伏案疾书,或低声交谈,或对着电话听筒快速说着什么,空气里有一种忙碌而略显压抑的紧绷感。
在办公室靠里侧,用玻璃隔出来的一个小单间——重案组组长办公室里,气氛则更加凝重。
组长董骠,一个年约四十多岁、身材敦实、头发有些稀疏、眉头似乎永远拧着一个疙瘩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他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面。
他穿着一件有些发皱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垮垮地挂着。此刻,他正用手指用力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站在办公桌前方,如同标枪般挺立的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个子不算特别高大,但身材精悍,寸头,浓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唇紧抿,带着一股子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头。
他叫陈家驹,西区警署重案组警长,以敢打敢拼、破案率高,但同时……破坏力也极其惊人而“闻名”于西区,甚至在整个港岛总区都小有名气。
“陈家驹!陈家驹啊陈家驹!”
董骠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无奈而有些嘶哑,他指着陈家驹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你说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上次,追捕那几个抢金铺的飞贼,你直接从二楼跳下去,撞烂了人家水果摊不说,还差点被车撞!
上上次,在茶餐厅盯梢,你跟人动手,打翻了四张桌子,八个碗,三个热水瓶!老板娘拿着账单追到警署来!还有上上上次……”
董骠一口气数落了陈家驹近期的好几桩“丰功伟绩”,越说越气,胸口起伏。
“你每次办案,是不是不把场面搞大,不弄坏点东西,你就浑身不舒服?啊?我们是警察!是查案!不是拍武打片!更不是拆迁队!你能不能动动脑子,用点稍微……稍微温和一点的方法?”
他端起桌上那个印着“西区警署”字样的白色陶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早已凉透的浓茶,试图浇灭喉咙里的火气,但显然效果不大。
“你是不是觉得,署里的维修经费多得没地方花?还是觉得市民对我们警察的投诉信太少,你想帮忙增加一点?”
董骠放下茶杯,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恨铁不成钢。
“我告诉你,陈家驹,要不是看在你确实能破案,抓到人,而且对警队还算忠心,就凭你这三天两头惹麻烦的劲头,早就被人一脚踢去交通部抄罚单,或者干脆发配到哪个海岛去守水塘了!还能让你留在重案组?”
站在那里的陈家驹,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习惯性认错和些许麻木的表情。
这样的训话,他听得太多了,多到几乎能背出董骠接下来的台词。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道歉。
“对不起,骠叔。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注意,尽量……尽量不搞那么大动静。”
“尽量?还下次?”
董骠被这毫无新意的道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用力拍了拍桌子。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骠叔,我下次注意’、‘骠叔,我保证不会了’!结果呢?下次照样把天捅个窟窿!你的保证,比街边卖的鱼蛋还不值钱!”
他喘了几口粗气,觉得跟这块滚刀肉生气纯粹是浪费自己的生命力。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内容更加沉重。
“你知道这次署长有多生气吗?你追贼把人家的古董花瓶撞碎了三个!
那是清朝的!虽然不是特别名贵,但也值不少钱!事主闹到署里,非要我们给个说法!
署长在办公室拍了桌子!要不是雷副署长拼命帮你说好话,把事情压下去,又想办法从别的经费里挤了点出来赔偿,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听我废话?”
听到“雷副署长”四个字,陈家驹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动容和感激。
他重新挺直腰杆,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骠叔,我知道。
这次多亏了您和雷Sir。要不是你们一直维护我,我陈家驹可能早就……离开西区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