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查理摇摇头。
“两百万。港币。现金。事成之后，立刻支付。
而且，朱老板承诺，只要你帮他过了这一关，以后每年，都会有一笔不低于这个数的‘顾问费’，打到你在海外的账户。”
两百万！还有长期的“顾问费”！文建仁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这笔钱，对他而言，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他立刻还清所有债务，甚至还能过上相当优渥的生活。
但是……风险太大了！
一旦失手，那就是万劫不复！
他脸上肌肉抽搐，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贪婪、恐惧、对未来的绝望、对李朝华的怨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文督察，你要想清楚。”
曹查理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继续响起。
“朱老板要是进去了，以他的性格，为了减刑，会做出什么事，你比我清楚。到时候，你觉得自己能撇清关系吗？
你之前收的那些钱，办的那些事……足够你在赤柱住到退休了。现在，帮他，就是帮你自己。拿钱，走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或者，留下，等着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两条路，你自己选。”
文建仁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曹查理的话，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是啊，朱涛要是扛不住，把自己供出来，那一切都完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两百万，足够他跑路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狠色，咬牙道。
“好！我干！但是，两百万不够！我要五百万！美金！而且，要先付一半定金！另外，我要全新的护照和身份，以及离开港岛的渠道！事成之后，我立刻就走！”
曹查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但脸上却露出为难和思索的表情。
“五百万美金……这数目太大了，我需要请示朱老板。
而且，先付定金……”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文建仁此刻仿佛豁出去了，语气强硬。
“这是我用命在赌！不答应，那就鱼死网破！”
就在曹查理似乎还在犹豫，文建仁焦躁地等待答复，房间内气氛凝固的这一刻——
“砰！”
３０８房间那扇并不算结实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锁崩裂，木屑飞溅！
强烈的光线从走廊涌入，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也照亮了文建仁和曹查理那两张因为极度惊骇而瞬间扭曲的脸！
只见李朝华手持那台高级摄像机，镜头稳稳地对准房间内的两人，将他们脸上每一丝惊恐、慌乱、难以置信的表情，都清晰地收录进去。
他脚步平稳地走进房间，目光冷静地扫过呆若木鸡的两人，然后，停在了面如死灰、浑身开始不受控制颤抖的文建仁脸上。
他按下摄像机的停止录制键，将摄像机随意地夹在腋下，仿佛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后，他看向文建仁，脸上露出一丝平静的、甚至带着点礼貌性质的微笑，用清晰而稳定的声音说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文督察。”
他顿了顿，在文建仁和曹查理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从后腰摸出了那副明晃晃、冷冰冰的手铐。
“现在，以涉嫌勾结毒枭、企图妨碍司法公正、以及受贿等多项罪名，你被捕了。”
包间内霎时陷入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只有床头灯那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文建仁和曹查理脸上那因极度惊骇而瞬间扭曲、僵硬的轮廓。
两人如同两尊骤然被泼了冰水的蜡像，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所有的思维、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算计，在门被踹开、李朝华手持摄像机走进来的那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摄像机……录像……他全都拍下来了？什么时候？怎么进来的？
文建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之后，是刺骨的冰寒和灭顶的绝望。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朝华夹在腋下的那台黑色摄像机，机身流线型的设计，镜头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这绝不是警队配发的普通设备，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高级货。
这小子……竟然连这个都提前准备了？他到底有多有钱？心思又有多缜密？一股混杂着强烈嫉妒、难以置信和深深恐惧的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文建仁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着李朝华，色厉内荏地吼道。
“李朝华！你跟踪我？你好大的胆子！把摄像机交出来！立刻！马上！你这是非法偷拍！侵犯隐私！我要告你！”
他试图用警察的身份和所谓的“法律”来虚张声势，给自己争取一丝喘息和翻盘的机会。
如果能抢到摄像机，毁掉录像带，那么这一切或许还有转圜余地！死无对证！
曹查理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到底是见过风浪的律师，虽然脸色同样惨白，但眼中迅速闪过一丝阴狠和算计。
他也站了起来，挡在文建仁身前半步，用那种职业性的、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
“这位警官，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现在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法。私闯他人订立的房间，非法拍摄，我可以保证，你的警察生涯到此为止了。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怎么样？”
李朝华终于开口了，他脸上那抹平静的微笑依旧挂着，但眼神里的轻蔑和嘲讽，却如同冰冷的针，刺得文建仁和曹查理浑身不自在。
他仿佛没听到两人的威胁，只是随手按下了摄像机侧面的一个弹出键。
“咔哒”一声轻响，一小盒录像带弹了出来。
李朝华用两根手指夹起那盒小小的、却足以决定两人命运的录像带，在文建仁和曹查理死死盯着的目光中，随意地、慢条斯理地放进了自己夹克的内侧口袋，还轻轻拍了拍，仿佛在确认它的安全。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将那台昂贵的摄像机，重新装回旁边那个看起来同样不便宜的黑色专用收纳包里，拉好拉链。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完全没有将眼前这两个急得跳脚、恨不得扑上来的人放在眼里。
做完这些，李朝华才重新抬眼，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落在文建仁那张因为愤怒、恐惧和嫉妒而涨成猪肝色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文督察，我还真没想到。堂堂西区警署重案组三级督察，肩膀上戴着花，手里握着权，背地里，却和朱涛这种大毒枭的律师勾肩搭背，商量着怎么湮灭证据，收受巨额贿赂，还要安排跑路？你这身警服，穿得不烫得慌吗？”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文建仁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厉声反驳，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眼神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