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查理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警察,不仅人赃并获,拍下了他们交易的全过程,而且看起来根本不吃威胁恫吓这一套。
录像带在他手里,一旦流出去,朱涛的案子就别想翻身了,文建仁这个“保护伞”必然倒台,而自己这个居中牵线、协助行贿、意图妨害司法的律师,也绝对逃不掉吊销执照、甚至面临刑事指控的下场!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抢回录像带!曹查理眼中凶光一闪,他不再废话,猛地提高声音,对着紧闭的房门方向大喊。
“来人!快来人!”
他这声喊,既是呼叫可能守在附近、负责接应和保护的朱涛手下,也是想制造混乱,趁机脱身或者抢夺证据。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呼喊,他话音刚落——
“砰!”
包间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撞开!
这次不是被踹,而是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五六个穿着花衬衫、牛仔裤、剃着平头、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壮汉,一股脑地涌了进来,瞬间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包间挤得满满当当。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精悍,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又带着狠戾的邪笑,正是朱涛的侄子,也是其犯罪集团里的打手头目之一——朱丹尼。
朱丹尼一进门,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看到曹查理和文建仁都在,而且脸色极其难看,又看到房间中央站着一个陌生的、穿着便装但气质冷峻的年轻人,手里还拿着个看起来挺高级的包,他立刻明白了大概。
“曹律师,文Sir,没事吧?”
朱丹尼斜眼看着李朝华,语气带着混混特有的流里流气。
“哟,这是哪路神仙,敢在这儿撒野?还拿着个破包,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交出来看看?”
他带来的人加上他和文建仁、曹查理,房间里足足有十个人,而对方只有一个。
十比一,绝对的碾压优势。
朱丹尼心里笃定得很,根本没把李朝华放在眼里。
他甚至还悠闲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弹出一根叼在嘴上,旁边立刻有小弟凑上来给他点火。
李朝华看着这群涌进来的乌合之众,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笑意更深了些,甚至带着点玩味。
他提起手里的背包,在朱丹尼面前晃了晃,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跟老朋友聊天。
“好东西?当然有。
不过,就凭你们这几块料,也配看?”
“妈的!小子,你很狂啊!”
朱丹尼被李朝华这态度激怒了,他吐出一口烟圈,眯起眼睛,脸上那丝邪笑变得危险起来。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把包和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然后跪下来给文Sir和曹律师磕三个响头,老子心情好,说不定只打断你两条腿,放你爬着出去。
不然……”
“不然怎样?”
李朝华似乎很感兴趣地问道,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
朱丹尼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识抬举”,怒极反笑。
“不然?不然就让你知道,什么叫……”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
就在“叫”字出口的瞬间,李朝华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雷霆!
这句话用在此时李朝华身上,再贴切不过。前一秒他还提着包,面带微笑,仿佛在听人讲笑话;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骤然突进到朱丹尼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蓄力的前摇。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暴力的一记直拳!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炸的恶风,精准无比地轰在了朱丹尼那因为叼着烟而微微鼓起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重锤砸在沙包上的巨响,在包间内炸开!
“呃——呕——!”
朱丹尼脸上的邪笑和狠戾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扭曲!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透过李朝华的拳头,毫无保留地轰入自己的腹部!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内脏被狠狠挤压、揉碎的声音!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嘴里叼着的香烟和着胃里的酸水,混合着血沫,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只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闷哼,整个人就像一只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中的破麻袋,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哐当”一声,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又软软地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除了痛苦的呻吟,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从李朝华出手到朱丹尼倒地,绝对不超过一秒钟!快到其他几个刚刚涌进来、还没来得及摆开架势的小弟,脸上的狞笑甚至都还没完全褪去,就彻底僵在了脸上,变成了呆滞和难以置信。
他们老大……他们那个最能打、最凶狠的丹尼哥……被人家一拳……就打趴下了?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抽搐?
包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朱丹尼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曹查理和文建仁也彻底傻了。文建仁虽然知道李朝华能打,在金店见识过他的枪法和格斗,但徒手一拳把朱丹尼这种经常打架斗殴的悍匪打成这样……这力量,这速度,还是人吗?他握着枪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颤抖。
“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一起上!干掉他!抢回那个包!”
曹查理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气急败坏地对着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小弟嘶声吼道。
他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录像带绝不能落到警察手里!
那几个小弟被曹查理一吼,也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