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响起,一个身穿黑色笔挺西装,腋下夹着一个砖块大小的黑色大哥大,梳着考究油亮分头的青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不算魁梧,但眼神阴鸷,面容带着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桀骜之气。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精壮汉子,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混混,更像是受过训练的打手头目或保镖。
来人正是忠青社坐馆丁孝蟹的弟弟之一,负责这一片油水地盘的当值事头——丁益蟹!
此刻的丁益蟹,面色阴沉如水!
他刚刚在楼上等候,本以为很快就能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庙街小子吓得屁滚尿流进来跪地求饶,没想到动静越听越不对,下楼的这短短一段路,他已经听到了自己心腹“花豹”那杀猪般的惨嚎!
此刻,他看到躺在地上抱着手指不住哀嚎的花豹,又看到包围圈中那四个脸上毫无惧色、尤其是站在最前面那个神态从容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以及对方身后三人那副随时准备拼命、宛如受伤独狼般的眼神。
一股邪火猛地直冲他顶门!
但他硬生生压住了!
他不是街面上那些头脑一热就喊打喊杀的烂仔混混!
他是忠青社的话事人之一!外面还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或许此刻就盯着裕丰楼!对方是明明白白接了帖子进来的!
他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大堂里的手下,那眼神如同实质的鞭子,扫到哪里,那个位置的烂仔就下意识地低下头后退一步。
“吵!吵!吵什么吵?!”
丁益蟹的嗓门刻意拔得很高,带着训斥和表演的意味。
“有没有规矩?!啊?!我丁益蟹请徐先生上来谈事情,你们堵在这里干什么?摆人海阵吓唬谁呢?!啊?!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坏我忠青社的名声?!让外面人怎么看我们?!说我们丁家不懂规矩?!
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了?!”
他一边斥骂着,一边狠狠地用眼神剐过那些站在最前面、此刻已经蔫巴巴的手下,似乎要将他们的愚蠢行为彻底切割开。
这番斥责,表面是在维护秩序,痛斥不懂规矩的小弟,似乎是在为徐景浩一方主持公正,甚至隐隐有赔罪之意。
但徐景浩那经过“神速刀法”加持后变得异常敏锐的感官,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丁益蟹说话时那微微跳动的腮帮子肌肉,以及深藏在眼底那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般,汹涌澎湃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
这份“大度”和“规矩”?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一场戏!是丁益蟹为自己找一个体面台阶下的表演!
他内心,恐怕恨不得立刻将自己四个人碎尸万段!尤其是自己这个废了花豹手指、当面打他丁益蟹脸的主使人!
唐风、飞仔、包括沉默的龙五,看到忠青社老大真的现身,而且真的一开口就训斥了自己的人,那股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了一丝丝。
尤其是唐风,偷偷擦了把额角的冷汗,心里的钦佩如同滔滔江水——浩哥真是神了!面对几十人的包围面不改色,还敢先下手当众废了对方一个!最关键的是,赌赢了!对方老大果然要顾及面子规矩!
徐景浩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这才缓缓地松开了紧扣着“花豹”手腕的钳制。
那个倒霉鬼如同被抽了骨头的蛇,瞬间瘫软在地,只剩下痛苦的。徐景浩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扔掉一件垃圾。
这第一步强势立威,用雷霆手段和绝顶胆魄,在刀尖上生生撕开了忠青社人墙形成的下马威!为自己一方在接下来的谈判中,硬生生赢得了一丝主动权和一个不被轻视的地位!
丁益蟹看着徐景浩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态度,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脸上迅速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抱歉抱歉,徐先生!管教无方,下面的人不懂事,冲撞了徐先生几位朋友!让徐先生看笑话了!”
他说着场面话,但那“朋友”两个字,却咬得格外重,带着一股阴冷的味道。
他侧开身体,手臂一引,指向通往楼内会场的通道。
“请!楼上已经备好了茶水,我们丁家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就等徐先生大驾光临,共商调解事宜了。”
“调解?”
徐景浩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心中冷笑更深,面上却是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