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先生客气了。”
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目光扫过丁益蟹身后那四个气息沉稳的保镖头目,又扫过丁益蟹那张看似热情实则阴沉的假笑脸庞。
“只希望,接下来的谈判,贵社能真正讲点道理和规矩。毕竟,这生意场的事情,不是靠人多和声音大就能解决的,也不是靠砸人家场子就能说了算的。”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是对刚才事件的讽刺,更是给接下来的谈判定下基调——你人多势众也好,砸了我的地方也罢,想靠这个压服我,逼我吞下苦果?没门!要么按规矩谈,要么……我们手上见真章!
丁益蟹脸上的假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眼底的寒光更盛,但最终化为一阵干笑。
“当然!当然!我丁益蟹办事,最讲规矩!徐先生,请!”
他再次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景浩不再多言,微微颔首。
他左手依旧自然下垂,那枚至关重要的粗瓷茶杯被他巧妙地扣在掌心,宽大的袖口刚好遮挡住大半。
唐风、飞仔、龙五三人紧紧跟在他身后,形成了半个保护性的三角阵型,迈开脚步,沉稳地跟上丁益蟹的步伐,向着楼内那个即将决定今晚是战是和,是屈辱还是扬名立万的“谈判场”走去。
脚下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紧绷的钢丝上。徐景浩的眼神锐利地扫过前方的通道,余光时刻笼罩着丁益蟹和他四个保镖可能的一举一动。
他身体里“宗师咏春技”带来的敏锐感知提升到了极限,肌肉在衣物下微微调整着,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一击的绝对掌控感。脑中的“神速刀法”秘要也在缓缓运转,提升着他的反应速度和战斗直觉。
穿过略显杂乱的走廊,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明显是娱乐场散场后的空旷大厅被临时整理了出来。中央摆着一张长条型的矮几,几上放着一壶茶水和几个杯子。矮几周围,散乱地放着几张长凳和折叠椅。
大厅靠墙的位置,还站着十来个忠青社的人,眼神各异地看着走进来的徐景浩等人。
而在矮几的对面,主位方向,已经摆好了一把明显更宽厚的靠背椅。
丁益蟹自顾自地走向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随手将那“砖块”大哥大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翘起二郎腿,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掌控一切的假笑,指了指茶几对面的位置。
“徐先生,请坐!地方简陋,招待不周,见谅啊。”
他特意强调了“简陋”二字,似乎在暗示着彼此之间的地位差距。
大厅里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着一屋子的各怀鬼胎。忠青社的人占据绝对的人数优势和地利,如同盘踞在阴影中的毒蛇,目光冰冷地盯着闯入者。
徐景浩带着唐风、飞仔、龙五,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坦然走到矮几对面。
他没有立刻坐下,目光平视着对面的丁益蟹,声音清晰地吐出一句话。
“坐就不必丁先生提醒了。
不过开谈之前,我先说一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里每一个忠青社成员的冷脸。
“我这人脾气不好,最讨厌被人背后捅刀子和打黑枪。
所以……”
大厅一片寂静,连丁益蟹都被他这突如其来、又带着威胁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徐景浩微微一笑,笑容冰冷。
“……谈,就要正大光明的谈!要是有人憋不住想动手……”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那枚一直被隐藏在袖口的粗瓷茶杯,被他五指随意地掂量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脱手而出。
“……我这杯子,也挺脆的。”
杯子在他指尖跳跃着,划出微弱的弧线。龙五、唐风、飞仔的身体都绷紧到了极致!眼神如同利刃扫视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异动!
楼外,阿鬼侧耳贴在后巷冰冷的墙壁上,全神贯注捕捉着楼内最细微的动静,他身后的十五个兄弟,手中的砍刀和钢管在暗夜里无声转动着方位,寻找最佳发力的角度。
楼外另一侧阴影中,大伟和他的人马如同蛰伏的猛兽,眼睛死死盯住灯火通明的裕丰楼大门,肌肉紧绷,手心早已被汗液浸润,紧紧攥着各自的武器,蓄势待发。
楼内,紧张压抑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令人窒息。忠青社一方的人,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主位的丁益蟹,又警惕地扫视着徐景浩和他手中那枚仿佛具有魔力的粗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