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或许严重低估了这个叫徐景浩的年轻人。
他胸中怀着的,怕是她这个见惯了风月的夜总会老板,也未能窥见一隅的东西。
念头电转,何玉兰脸上的神情骤然又一变。方才那公事公办的凝重消散无踪,她身子微微朝前倾了倾,眉宇间竟真的凝聚起一种柔弱无助的神情,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先生……”
这一声呼唤,婉转又带着点被压抑的委屈。
“姐姐我是个女人……在这个地方独个儿打拼,你知道有多难吗?”
她微微侧过身,饱满的胸脯曲线在昏黄的灯光下勾勒出诱人的弧线,配上她微蹙的眉心和眼底那抹恰到好处的水光,当真我见犹怜。
“庙街、钵兰街、尖东……这里哪一寸地界不是虎狼环伺?没有个能倚靠的人,姐姐我……真怕哪天被人生吞活剥了,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呀……”
她一边诉说着自己的“艰难”,玉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身姿随着说话微微摆动,腰肢款款,姿态撩人至极。
她此刻演得投入,一副楚楚可怜寻求庇护的模样。可徐景浩看着她这番精妙的变脸表演,心头却是警铃大作!
这女人,真真比九变十八弯的山路还要诡诈!刚用尽风骚不成,立时又扮上柔弱小白兔了?软硬兼施,花样百出。跟她在这张沙发上磨嘴皮子,那份心力消耗,竟比方才带着二十几人闯裕丰楼硬顶忠青社还要来得费神!
“何老板言重了。”
徐景浩心中念头急转,面上依旧沉静如水,只想尽快脱离这无形的战场。
“我徐景浩既然接了海城的场,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海城的事,便是我的事。
有何需要,何老板但说无妨。”
这句带着点敷衍意味的表态,却似乎正中何玉兰下怀。
只见她忽然向前倾身,动作极快,欺近前来,两人之间原本隔着的安全距离瞬间化为乌有。
那张精心描画、风情万种的容颜刹那间占据了徐景浩整个视野的焦点,高挺的鼻子几乎要贴到徐景浩的鼻梁上。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水气息混着她自身暖热的体温,扑面而来。
她那双勾魂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直直地刺入徐景浩瞳孔深处,像是要剥开他所有的伪装,看清他灵魂最底层的真实。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么短短一瞬。
就在徐景浩全身肌肉绷紧,即将要本能反应向后弹开时,何玉兰却如同得出了什么结论一般,蓦地绽放出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驱散了方才所有的委屈、柔弱,只有一种近乎猎人锁定猎物的满意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