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五放下擦拭的砍刀,沉默而郑重地点了点头。飞仔则感动得差点又要咋呼起来,被徐景浩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直到看到这几个为他豁出去拼命的兄弟确实都在恢复中,无性命之忧,徐景浩眼中最后一丝沉凝才彻底散去。
他没有再多留,简单慰问几句后,便带着沉默的飞机离开。
时间滑向正午。徐景浩在街边一间不起眼的冰室对付了几口简单的猪扒饭,然后,这一次的目标,直指笼罩了多日阴霾的核心——医院。
午后三点,港岛中心区的空气带着一种消毒水和城市废气混合的独特气味。徐景浩的身影出现在那间设备还算先进、但收费昂贵得令人绝望的私立医院大楼外。玻璃门反射着有些刺眼的阳光。飞机跟到电梯口,徐景浩脚步一顿。
“你在外面等。”
“是,浩哥!”
飞机如同接到指令的机器,立刻停下脚步,找了个视野开阔又能观察到电梯口的角落,如同一尊门神般靠墙站定,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流。
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那些窥探的视线自动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徐景浩独自踏入电梯。
金属轿厢冰冷光滑的内壁映出他略显清瘦却笔挺的身影,眼神沉静无波。
他先是去了缴费处。
那位负责收费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堆着职业化却没什么温度的假笑。
当看到递过来的那张早已叠成厚厚一叠、上面用潦草字迹写着大额数字的催款单,以及徐景浩递过去的支票簿,她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凝固,紧接着以一种几乎是谄媚的速度绽开了!腰都弯下了几分。
“啊,徐先生是吧?您……您是陈丽华女士家……家属?”
声音里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嗯。结清之前的账单。
剩下的作为后续治疗预付。”
徐景浩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淡得如同在问今天的天气。
当那叠厚厚的港币现金作为预付金被拍在光洁冰冷的缴费柜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让周围其他等待缴费的人都为之侧目。
那位收费员更是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动作麻利地清点、盖章、打印凭证,仿佛生怕慢了一秒这尊金主就走掉了。
走出缴费处,那如同背着一座山般的债务重压仿佛瞬间被剥离,整个人都为之轻快了一丝。
虽然这笔钱来源于系统那诡异的“百万资金·渠道”卡,但在注入的那一刻,通过一个匿名第三方海外信托账户中转的“合法合规”流程,一切已然变得无法深究也无须深究——钱,已经如同洗过澡般干干净净地摆在了医院账上。
接着,徐景浩直接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
穿着笔挺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李医生正看着一份检查报告。
看到进来的是徐景浩,他脸上那副拒人千里的冰霜微微融化了一点点——显然,医院催款处那边惊人的变化消息比他想象中传播得更快。徐景浩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询问母亲陈丽华最新的状况和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谈到专业,李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
“陈女士目前状况不算太好,但也没恶化。心脏负担太重,长期得不到良好维护导致的多脏器功能都有些减弱。
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最主要的瓣膜问题。手术是唯一的办法,而且越快越好。”
“手术成功率?后期恢复?”
徐景浩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锋逼视着对面的医生。
这是真正涉及到他母亲性命的关键!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在对方那股无形的气势下,语气也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凝重。
“主刀医生会尽全力。
就陈女士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评估成功活下来的概率在六成左右……如果能尽快手术,术后有足够好的经济能力和长期精心的护理调养,恢复自理和生活质量还是有希望的。”
他没把话说死,但这个“六成”比起之前主治直接说的“最多三成、拖下去就是等死”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进步!
“钱不是问题。”
徐景浩再次重申,语气斩钉截铁。
“用最好的药,安排最好的医生。越快安排手术越好。”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出奇、却如同磐石般沉稳的少年,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掷地有声的“财力支撑”,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李医生,眼角也微微眯了一下,似乎被某种力量所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