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一愣,满脸担忧:
“陛下,让间谍近身,太过凶险!她若对陛下下手,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夜宸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她不是真心效忠上官宏,只是被父母性命要挟。朕,能给她上官宏给不了的东西——自由,亲情,活路。”
顾长风恍然大悟,躬身退下:
“臣明白!臣这就去安排!”
次日,柳婵儿如期入宫。
一身素衣,眉眼垂低,楚楚可怜,跪在殿中请罪,声音轻柔哽咽:
“民女柳婵儿,乃上官阀远亲,因家族牵连,罪该万死,愿入宫侍奉陛下,赎家族之罪。只求陛下饶民女性命,民女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百官见状,暗自摇头。
新帝果然年少心软,竟将仇敌间谍留在身边,怕是离死不远了。不少老臣暗自叹息,却畏惧上官阀,不敢出言劝阻。
夜宸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忽然开口,声音清淡:
“你身上的血咒,每日子时发作,疼如蚀骨,对吗?”
柳婵儿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缩:
“陛下……您……您怎么知道?!”
血咒之事,隐秘至极,只有上官宏与她知晓,连她父母都不知情,新帝……怎么会知道?!
“上官宏以你父母性命要挟,逼你入宫杀朕。”夜宸声音清淡,却字字戳心,戳破她所有伪装与恐惧,“你若杀朕,父母必死,你也会被灭口;你若不杀,血咒发作,同样死路一条。对他而言,你自始至终,都是一枚一次性的弃子。用完即弃,生死不论。”
柳婵儿浑身颤抖,泪水瞬间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陛下……民女……民女不想死……民女只想救爹娘……民女没有选择……”
她以为自己藏得极好,却早已被帝王一眼看穿。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朕不杀你,也不罚你。”夜宸俯身,伸手轻轻一点她眉心。
一缕淡金帝气注入,温和而强大,瞬间压制住那道阴毒血咒。
一股暖流席卷全身,那日日折磨她的剧痛,瞬间消失无踪。
“朕给你一条活路。”夜宸声音温和却坚定,“替朕传假消息给上官宏,助朕瓦解上官阀。事成之后,朕救你父母,给你自由身,送你们离开京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安稳度日。你可愿意?”
柳婵儿怔怔望着眼前少年帝王。
他年轻,却沉稳如岳;他身居高位,却懂她这尘埃蝼蚁的苦楚;他明明是她要刺杀的目标,却给了她唯一的生路。
没有轻视,没有利用,只有尊重与救赎。
她猛地叩首,额头磕出血迹,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民女……愿效忠陛下!万死不辞!此生此世,永不背叛!”
夜宸轻轻扶起她,微微一笑:
“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不是间谍,不是弃子,是朕身边的人。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一枚间谍,反手成了帝王最隐蔽的眼线。
人心如棋,尽在夜宸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