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飘在半空，舌头耷拉着老长，血顺着舌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那舌头又肿又紫，上边还挂着黏糊糊的口水，看着就让人反胃。
她怨恨地瞥了叶晨一眼——那眼神阴恻恻的，像是记着下午的仇——然后转向众人，声音阴森森的，还有点大舌头，说话都漏风：
“恭喜诸位，成功活了下来。”
“表现最好的是叶晨，五星好评。”
“其次是李晓燕，四星。”
“……”
“最后是孟涛，一星差评。”
叶晨走上前，接过鬼币。
数了数，总共一百五——工资五十，加上优秀员工奖励的一百。
其他人也挨个领工资。
一星的十块，四星的四十。
拿到钱的人表情各异，有的高兴，有的沮丧，有的面无表情。
鬼币这东西，是惊悚游戏里的流通货币。
在这儿，吃喝拉撒都靠它。
有时候还能拿它从鬼怪嘴里买任务情报——那些鬼东西，给钱就办事，但翻脸也快。
等游戏结束了，还能从商城里买好东西：装备、属性、功法，什么都有，只要钱够。
叶晨暗中数了数领工资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
他心一沉。
出发的时候是八个，现在就剩七个。
这意味着有一个人死在了任务里。
第一天就死人。
惊悚游戏的残酷，现在才算真正见识到。
等所有人都领完工资，女吊死鬼又开口了：
“跟我来吧，带你们去吃饭。”
“记住时间和地点——一天只有晚上这一顿，错过了就饿着。”
众人跟着她七拐八绕，来到一个简陋的厨房。
厨房不大，黑咕隆咚的。
灶台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照得周围鬼气森森。
正中间支着一口大锅，锅底下火烧得正旺，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个胖乎乎的鬼大妈守在大锅旁边。
这大妈长得……怎么说呢，那是相当滴一言难尽。
她胸口有个大洞，从脖子下面一直开到肚脐眼儿。
两排肋骨从洞里支棱出来，跟牙齿似的，整整齐齐，上边还挂着肉丝——有些新鲜的，红彤彤的；有些放久了，发黑发干。
透过那个洞，你能看见里头热乎乎的内脏在蠕动。
孟涛迫不及待地凑上去，从刚领的鬼币里抽出一张十块的，递过去：
“大妈，我来十块钱的！”
其他人一看，也赶紧掏钱。
“我也来十块！”
“我二十！”
鬼大妈咧嘴一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嘴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两排尖牙，牙缝里还塞着肉丝。
她拿起一个巨大的勺子——那勺子比人脸还大——往锅里一捞。
三个煮熟的土豆被捞了起来，热气腾腾的，冒着白烟。
土豆皮皱巴巴的，有的地方已经煮烂了，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瓤。
孟涛眼巴巴地盯着那三个土豆，眼睛里冒着光。
担惊受怕一整天，又跑又躲的，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虽然土豆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十块钱能买三个，也凑合。
三个土豆下肚，起码能顶一顶。
然后他就看见鬼大妈把勺子悬在半空。
一抖。
两个土豆掉下去，骨碌碌滚回锅里，溅起一片水花。
又一抖。
第三个土豆在勺子里晃了晃，差点也掉下去。
最后“咣当”一声，那一个土豆被扔进一个破碗里。
碗沿上缺了个口，碗底还有没洗干净的黑印子。
孟涛整个人都傻了。
他盯着碗里那个拳头大的土豆，盯着那个缺口的破碗，半天没回过神来。
一天就这一顿饭？
就这点东西？
这点东西够谁吃的？塞牙缝都不够吧！
担惊受怕一整天，消耗多大？
饿得头昏眼花，明天怎么干活？
还怎么躲那些鬼东西？
还怎么完成任务？
在惊悚世界里犯错，轻则丢个器官，重则直接等死。
这他妈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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