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爹。”赵安点了点头。
晚饭依旧是棒子面熬的粥,可今天王桂芬切了半棵白菜搁进去一块儿煮,还滴了两滴金贵的香油。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小碗用开水冲开的红糖水,颜色淡淡的,冒着甜丝丝的热气。
“每人喝上一口,暖暖身子。”王桂芬给每个孩子碗里都舀了一小勺糖水,搅和在粥里头。
赵静、赵健、赵康都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绽开了满足的笑容。
对他们来说,这么一丁点儿甜味,就是寒冬里头最大的福气了。
赵安也喝了一口,甜味很淡,更多的是粗粝的玉米面从嗓子眼儿划过去的感觉。可他喝得格外认真。
“爹,”他把碗放下,“厂子里那苏联人的图纸,您能跟我说道说道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赵大山正端着碗喝粥,听了这话停了一下,看向儿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赵安说道,“书上有画机器的图,可我没见过真正的图纸。苏联人画的图,跟咱们画的一样不一样?”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一个快要上高小的小子,对“机器”、“图纸”觉着好奇,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赵大山想了想,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不一样。咱们的图纸,字是方块字;他们那个……是拐来拐去的洋文。
图画得也细,密密麻麻的全是线和符号,旁边标着些看不懂的字码。”
赵大山拿手在桌上比划着:“比方说有个零件,旁边就标着一串字母带着数字,什么‘M12-1.5’,‘?20’,‘HRC35-40’……谁也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翻译同志说了,那是规格、尺寸、硬度什么的。”
赵安心里微微一动。M12-1.5,这像是螺纹的规格(公称直径十二毫米,螺距一点五毫米)。?20,应该是直径二十毫米。
HRC是洛氏硬度的单位,这些都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机械标注,用的也是国际上通行的符号。
苏联人的图纸,很可能是拿俄文字母标的,可像尺寸、公差、硬度这些,八成用的就是这类代号。
“爹,您还能记得清那些符号具体怎么写的吗?”赵安追问道,眼神里装满了纯粹的“好奇”,“特别是那些带着圈圈、斜杠的?”
赵大山皱了皱眉,努力在脑子里回想:“带圈的……好像有个‘?’,中间竖着一道。
斜杠的……有个‘/’,斜着划那么一下。还有什么‘±’,加一横……记不全了,花花绿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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