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堂历史课,己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而且,她当时只是随口一提,作为拓展,根本没要求记住。
苏晚晴将赵安叫到办公室,指着试卷上那处引用:“这里,关于前朝治水的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好像只提过一次。”
赵安心里一紧,知道自己的“异常”开始引起注意了。
他面上保持平静,回答道:“苏老师,您讲课的内容,我觉得都很有用,就都试着记下来了。
那天您讲的时候,我正好对那篇水利文章有点疑问,就联系起来了。”
“都试着记下来了?”苏晚晴镜片后的眼睛审视着他
“你是说,我这学期在语文课、还有你在场旁听过的历史课上讲的所有内容,你都记得?”
赵安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话说满:“大部分……应该都记得。我觉得多记点,总没坏处。”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随手抽出一本旧教案,翻到某一页,指着一处她修改过的、关于某篇鲁迅杂文时代背景的补充批注——那是她自己查阅资料后添加的,从未在课堂上详细讲过。
“这个,你知道吗?”她问。
赵安看了一眼那行小字,脑海中立刻对应起这本教案的内容——这是苏晚晴让他誊抄过的早期教案之一。
赵安点点头,将那段批注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甚至还补充了苏晚晴在旁边用铅笔写的、关于某个名词的另一种解释。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蝉鸣。
另外两个正在备课的老师也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这边。
苏晚晴放下教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又戴上,重新仔细地打量着眼前清瘦而沉静的少年。
过目不忘?自己只在古书里听过这种近乎传说般的禀赋,从未想过会在自己一个普通的学生身上见到。
“赵安,”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一直这样?我是说,看过、听过的东西,很难忘记?”
“好像是。”赵安低下头,做出有些困惑的样子
“以前没太注意。就是觉得……想记住的东西,多看两遍,就印在脑子里了。生病之后,好像……更清楚了些。”
他把原因部分归咎于那场差点要了原主性命的大病,这很合理,也符合某些关于“开窍”的民间说法。
苏晚晴没有再追问。她只是让赵安先回去,自己则在办公桌前坐了许久。
一个拥有如此惊人记忆力的孩子,却生在那样一个贫苦的家庭,为了贴补家用,需要课余去做那么多琐碎的工作。
这是天赋,还是某种命运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