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回到自家屋里,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逐渐平息的议论声。
王桂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还有些发颤:“安子,你……你咋知道面在那儿的?”
“妈,我只是按照常理推测。”赵安扶母亲坐下
“地上没痕迹,说明没被人扛着走远。院里各家门口也没异常,那最大的可能,
就是东西根本没离开原地附近,只是被藏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刘家屋檐下能藏东西的角落不多,柴堆后面最可能。
就算我猜错了,让大家找找角落,也没什么损失,总比胡乱猜疑强。”
赵安不想说自己其实早就观察到那处缝隙有点不自然的痕迹,也不想显得太“未卜先知”。
给出一个最合理、最容易被接受的解释,平息事端,就够了。
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四合院染上一层暖黄色。
吴氏大概觉得丢了面子,没再大声嚷嚷,院里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只是人们看赵家的眼神,悄悄多了些什么。
赵安重新拿起那本《高中物理(下)》,思绪却飘开了些许。
今天这事,给赵安提了个醒。院里的人际关系,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刘家的强势,许家的滑头,贾家新媳妇带来的微妙变化,还有易中海试图维持的平衡……自己家想要独善其身,安安稳稳过日子,光靠埋头不理是不行的。
必要的时候,必须展现出一定的能力和智慧,既能保护自己,也能在合适的时机,施加一点微小的影响。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自身要足够强大。
知识,能力,还有……他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自己用毛笔写的“大学”两个字。
那才是赵安真正的目标,是让家人摆脱眼下困境、在未来可能的风浪中站稳脚跟的根本。
1952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缓。都过了正月,北平——如今该叫北京了——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风刮在脸上,还带着去岁寒冬的凛冽。
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脚步匆匆。只有墙角背阴处残留的肮脏雪堆,和光秃秃的树枝上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芽苞,提醒着人们,季节终究是在更替。
赵安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棉袄己经洗得发硬,袖口和肘部磨得发亮,露出里面灰白的棉絮。
赵安脚步稳健,走向市立图书馆的方向。又长了一岁,十四岁的少年身量拔高了些许,肩膀也有了点撑起衣服的轮廓,只是依旧清瘦,脸颊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
图书馆里比外面更冷,高大的书架和水泥地面吸走了本就稀薄的热气。
老周在柜台后面跺着脚,呵出的白气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小赵来啦?这天儿,真够劲。”老周搓着手打招呼
“沈馆长在楼上呢,刚还问起你。”
“周老师早。”赵安礼貌地点头,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沿着熟悉的木质楼梯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