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公鸡打鸣吵醒的……
不对,镇上早就没人养鸡了。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底下压着爷爷的那本笔记。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不是。
因为我的手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块灰色的小石头,表面没有任何光泽,握在手里却沉得不像话,像是握着拳头大的一块铁。
我昨天翻箱子的时候没有见过这块石头。
它自己出现的。
石头上刻着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的:“别碰。”
我没听。
手指触到石头表面的一瞬间,一股寒意从指尖窜上来,直冲天灵盖。我眼前一黑,然后“看见”了一幅画面——
一口井。井口被石板封着,石板上浇了水泥。但水泥裂开了,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五根手指修长得不正常,指甲尖得像锥子。
那只手的掌心,有一道旧疤。
和我右手掌心那道疤,一模一样。
画面消失了。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那道疤还在,没有变多,也没有变少。但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它像是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手机响了。老刘打来的。
“小远,你赵婶火化的事,出了点状况。”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遗体……不见了。”
“什么?”
“今天早上殡仪馆的人来拉,太平间的冰柜是空的。监控也查了,昨晚到今早,没有人进出过太平间。”
我攥紧了手里那块灰色石头。
“老刘,”我说,“你打开赵婶的冰柜的时候,里面有没有一张黄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有。”
“上面写的什么?”
又是沉默。然后老刘念了一行字,声音在发抖:
“阴山堂,开门了。”
我挂断电话,走到院子里。
阳光很好,院子里的一切都正常——草还是那么高,墙还是那么旧,那口井还是被石板压着。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石板上的水泥裂缝,比昨天多了三条。
我蹲下来看,裂缝里渗出水来——不是清水,是浑浊的泥水,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气,和我昨晚在赵婶眼窝里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水慢慢地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然后那一小滩水开始动了,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我的方向缓缓流淌。
我退了一步。
水停了。
它在我的脚尖前三寸的地方停下来,然后开始变形——慢慢聚拢、隆起,最后形成了一个字。
水写的字。
“进。”
我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