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井被封的那一天。”
我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脚下的井沿。
“井是被封在什么时候?”
“1968年3月15日。”
同一天。
共生者被转移到我爷爷体内的同一天,井被封了。
“井里有什么?”我问。
“你下去的时候看到了。”
“棺材。刻着我名字的棺材。”
“棺材里有什么?”
“铜镜。”
“铜镜里有什么?”
我想起了镜子里的那张脸——那个和我很像、但不是我的男人。那个说“我就是你”的东西。
“你。”我说。
“对。”共生之魂说,“铜镜里封着我的‘另一半’。你爷爷把我从铜镜里放出来,转移到了自己体内。然后他把铜镜封在了井底的棺材里。”
“为什么?”
“因为他不信任我。”共生之魂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他需要我的力量,但他不想让我完整。完整的共生者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反过来控制宿主。”
“所以他把你的另一半封在了井里。”
“对。四十年来,我一直是不完整的。直到你昨晚拿起了铜镜。”
我愣了一下。
“我拿起铜镜之后呢?”
“你让我完整了。”
共生之魂的声音变了一点点——不是更冷,也不是更热,而是更……真实。像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终于有了轮廓。
“铜镜里的那一半回到了我体内。我现在是完整的了。”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事?”
沉默。
“我可以告诉你,你爷爷到底封了什么在那口井里。”
我屏住了呼吸。
“不是棺材。”共生之魂说,“不是铜镜。不是我的另一半。那些都是表面。”
“那是什么?”
“一道门。”
门。
陈爷爷被“借走”之前,那些声音也说过这个词。从你爷爷封住的那道门后面来。
“什么门?”
“通往‘那边’的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那里住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借路者、借命者、还有比它们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我爷爷封住了那道门?”
“他试图封住。但他失败了。”
“失败了?那门现在——”
“开了。”
共生之魂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脑子里。
“你昨晚烧了血纸,引走了七个借路者。但那只是从门缝里挤出来的几只。门已经裂开了一条缝。更多的……还在后面。”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那道疤在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那道门在哪里?”我问。
“你知道在哪里。”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井口。
井口黑洞洞的,像是正在看着我。
“在井底。”共生之魂说,“棺材下面。你昨晚没看到,因为时候没到。但快了。”
“什么时候?”
“七月初十。”
“今天已经是七月初十了。”
“不。”共生之魂说,“七月初十还没结束。太阳落山之后,才是真正的七月初十。”
我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斜了。
我还有几个小时。
“如果我今晚不进井里呢?”
“门会自己开。”共生之魂说,“到时候,从里面出来的,就不止七个了。”
我站在井边,风从井口吹上来,带着那股熟悉的土腥气。
我想起了爷爷笔记上的那句话:若井中物出,则七日之内,必有‘借路者’登门。
井中物已经出了。
七天之内的第一个借路者,已经登门了。
还有六个。
而真正的门,今晚就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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