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这就去!”二嘎子撒腿就跑,生怕慢一步便被黄安记恨。
酒席来得极快,聚贤楼离福源祥不过两条街,很快便送来了四凉四热八道菜,还捎了一坛陈年花雕。
赵德柱让人把桌子支在后院小偏厅,黄安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直奔酱肘子。
筷子轻挑,肘子皮肉便分离开来,他夹起一块送进嘴里,浓郁脂香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绵密软糯,无需费力咀嚼。
半个时辰后,桌上只剩满盘骨头与空碟。黄安打了个饱嗝,接过赵德柱递来的热茶漱了口,身子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赵掌柜,说正事吧。”
既接了这份营生,便要做好,端稳这饭碗。他本怕麻烦,可福源祥如今的状况,处处是纰漏。
想往后过得舒心清闲,此刻便要下狠手整治,将所有问题一次性解决,往后才能当个甩手掌柜。
“您尽管吩咐!”赵德柱连忙凑上,甚至掏出火柴要给黄安点烟,黄安摆了摆手,并未接。
“带我去库房看看。”
赵德柱愣了一下,库房是福源祥重地,平日里除了他和账房先生,便是后厨老大师傅也不能随便进。但他只犹豫了一秒,便应声:“成!大师傅,您请!”
如今黄安是福源祥的救命稻草,别说看库房,便是看账本,他也会二话不说拿出来。
库房设在后院地窖,刚走下台阶,一股陈年霉味混着油脂哈喇味扑面而来,险些将人熏倒。黄安脚步猛地顿住,捂住鼻子,眉心紧蹙:“这就是你的库房?”
赵德柱面露尴尬:“这……地窖潮气重,难免有点味道。”
黄安继续往里走,地窖不大,却堆得满满当当,尽是麻袋与陶坛。他走到一排油缸前,掀开缸盖,刺鼻的哈喇味直冲脑门,黄安冷声道:“这油存了多久?”
赵德柱擦了擦额角冷汗:“这……是去年熬的板油,前阵子生意不好,用得慢,就存到现在了……”
“全扔了。”
黄安一把将缸盖摔在地上,当啷脆响在空荡的地窖里不断回响。赵德柱心疼得脸皮直抽:“大……大师傅,这可是上好猪板油熬的,还能吃呢……”
“能吃,不代表能做点心。”黄安转过身瞥他一眼,“留着这些油,做出来的点心全是哈喇味,顾客吃一次,就砸一次福源祥的招牌,往后谁还来?你若真想让铺子红火,就把这些陈货拉到前门大街当众扔了。
街坊行人看在眼里,自然知道福源祥换了新师傅,也换了好食材。
这比你贴十张告示、喊破嗓子宣传都管用。再说,这些东西扔在街上,自然有穷苦人家捡回去吃,也不算糟践。”
赵德柱愣了愣,瞬间想通其中门道。新师傅上任先清陈货,这明摆着是告诉所有人,福源祥从今天起,要踏踏实实做正经好点心!
“您太高明了!是我糊涂,没想明白这层!”赵德柱打心底里佩服,连连点头,“扔!全听您的!我这就让人拉到街上!”
黄安没管他心疼,转身走到面粉堆旁,伸手一摸,指尖沾了湿气,还有结块的面粉。
“面粉受潮结块,糖霜混着沙子,莲子芯都没去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