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
“做人得知足。”
“更得明白分寸。”
杨蛰慢悠悠开口,顺便敲打了一下。
阎埠贵脸上堆着笑,立刻点头哈腰。
“明白,明白。”
“我这不是喝得有点上头嘛,胡说了,胡说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又腆着脸往前凑。
“酒我不要了。”
“那喝完剩下的酒瓶子,能不能给我?”
这话一出,杨蛰都差点笑了。
抠,真抠到骨头里了。
“你问杨兄弟吧。”
“现在这酒是他的。”
娄晓娥撂下这句,转身就走。
她是真的看不上这点东西。
别人在这儿为一瓶酒争来争去,在她眼里,还真算不上什么。
“行。”
“等喝完了,瓶子你拿。”
杨蛰答得很痛快。
对他来说,空酒瓶确实没什么用。
随后他冲院里喊了一声。
“解成、解放、光福、光天,过来喝两杯!”
他心里清楚。
老一辈各有各的算盘。
但新一辈这些人,能笼络的还是得笼络点。
人多,办事总归方便。
阎解成他们几个早就馋坏了。
好酒没轮上喝几口不说,别桌的肉也基本被抢空了。
偏偏杨蛰这桌还剩不少鸡肉。
一听招呼,几个人立马窜了过来,眼睛都冒光。
你来我往,杯子碰得叮当直响。
这一晚的百鸡宴,终于在一片酒气肉香和乱糟糟的人声里慢慢散场。
“三大爷,酒送回去。”
“还有杨哥,也给送回家。”
到最后,桌上还剩三瓶酒。
阎埠贵盯着那三瓶看了又看,脸上的肉都像在抽。
可犹豫了半天,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没伸手。
他一边念叨,一边像给自己下咒似的劝。
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不是自己的东西,手不能伸。
今天占的便宜已经够大了,不能再贪。
念到最后,他干脆把眼一闭,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让阎解成和阎解放把杨蛰架回屋,又把酒一并送了进去。
紧接着,他又指挥三大妈去收拾残局,想着怎么也得从剩菜里再刮点油星出来。
结果白忙活一场。
鸡肉早就被分得干干净净。
连鸡汤都被喝得一滴不剩。
这年月,谁都缺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