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解决问题(1 / 2)

许卫东站起来,把钢笔还给沈工程师,拍拍裤子上的灰:“行李车货架最底层,有一块备用的弹簧钢板,大概两公分宽、三十公分长、六毫米厚,是机车悬挂系统的备件。用那块钢板就行。工具的话,有一把手弓锯、一把锉刀、一把手电钻,就够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自己家工具箱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沈工程师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惊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你怎么知道行李车的货架上有那块钢板?”沈工程师问。

许卫东看了他一眼:“上车的时候我在站台上溜达了一圈,看到行李车卸货,瞄了一眼。”

沈工程师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心的、带着几分服气的笑。

“走,去行李车。”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8号车厢和行李车之间的通道人来人往,热闹得像个集市。

赵师傅带着两个年轻的司炉工,按照许卫东画的那张草图,从行李车货架最底层翻出了那块弹簧钢板。许卫东说得一点不差——两公分宽、三十公分长、六毫米厚,分毫不差。赵师傅忍不住多看了许卫东一眼,心想这年轻人什么眼睛,比尺子还准?

沈工程师亲自上手画了加工图纸。他画的图很规范,三视图、尺寸标注、技术要求,一丝不苟。但他在画图的过程中,时不时会抬头看许卫东一眼——许卫东正蹲在地上,用手弓锯切割那块弹簧钢板。

手弓锯在许卫东手里像长着眼睛一样,沿着划线走,又直又稳。弹簧钢很硬,一般人锯不动,但许卫东的力气大得惊人,锯条每推拉一次,都切进去实实在在的一截。他的动作不快,但节奏极其稳定,一下是一下,像是在走一个精密的节拍器。

赵师傅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小伙子,你这一手钳工活可不像是在村里练出来的啊。”

许卫东头都没抬,手上的锯也没停:“我们村有个老铁匠,打过鬼子修过枪,我从小跟着他学,打了十几年铁。”

赵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怪不得!老铁匠带徒弟,最讲究手上功夫。我年轻时也在铁匠铺子里混过,那会儿给骡马钉掌,也是一锯一锉练出来的。后来进了铁路,才转的行。”

沈工程师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在铁道部机务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一个跟老铁匠学了十几年的农村青年,能说出“疲劳极限”、“剪切应力”、“兆帕”这种词儿?他不太信。但他没有追问。

不是每个人的过去都要刨根问底,何况人家刚才实实在在帮了大忙。

一个多小时后,抱箍加工好了。

许卫东用锉刀把抱箍的每一个棱角都修整了一遍,边角倒圆,防止应力集中。他用赵师傅递过来的卡尺量了量尺寸,和销孔的配合严丝合缝。赵师傅接过去看了两眼,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这活干得漂亮,比我们机务段好些个三级工都强!”

安装的时候,许卫东亲自动手。他侧着身子,右手从连杆和管道的缝隙中探进去,左手拿着抱箍,摸索着对准销孔的位置。赵师傅在旁边打着手电筒,沈工程师在后面看着,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螺栓。”许卫东说。

赵师傅递上螺栓。

许卫东用手指把螺栓拧进去,拧到刚好贴合的深度,然后从赵师傅手里接过扳手。他没有用力猛拧,而是像拧一个精密的仪器一样,一下一下地加力,每拧一点就停下来感受一下,再拧一点。

“差不多了。”他最后说了一句,然后把手抽了出来,活动了一下被管道硌红的手腕。

赵师傅打着手电筒照了照那个抱箍,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抱箍贴合紧密,螺栓紧固均匀,整个结构稳稳当当地箍在偏心杆和月牙板之间,像长在上面的一样。

“试试?”赵师傅看向列车长。

列车长犹豫了一下,看向沈工程师。

沈工程师没有看列车长,而是看着许卫东。许卫东点了点头。

“试。”沈工程师说。

赵师傅爬上驾驶室,拉响了汽笛。

“呜——”

嘹亮的汽笛声在旷野中回荡,打破了深秋夜晚的寂静。赵师傅缓缓推动汽门手柄,锅炉里的蒸汽涌入气缸,活塞开始运动,连杆转动,动轮缓缓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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