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停云站在窗外,手中握着那截残烛。
他低头看着它,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将一缕灵力注入烛芯。
灵力没入的瞬间,残烛活了。
烛芯处亮起一点微光——不是寻常烛火的橘黄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白得像雪,冷得像冰。那点火光亮起的瞬间,沈停云感觉自己的寿元正在被抽离。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流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生命里被抽走了,悄无声息,却实实在在。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跌落,从筑基中期滑落了一个小境界。
他不在乎。
烛火燃起。
火焰腾空的刹那,整个世界都变了。
疗伤室的墙壁变得透明,苏浅的身影在其中变得模糊;窗外的月光开始倒流,从西天退回东天;风改变了方向,落叶从地面飞回枝头;时间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流,开始朝着源头狂奔。
沈停云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在倒流的时间中飞速后退——他看见自己从疗伤室外退回到忘渊秘境,从秘境退回到天穹台,从黄昏退回到正午,从苏浅倒下的那一刻退回到她上台之前。
他的意识在时间逆流中保持着清醒,清醒到能感受到每一秒倒流带来的撕裂感。身体像被拧成了麻花,又像被碾碎后重新拼合,每一寸经脉都在燃烧,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然后——
戛然而止。
时间停在了苏浅踏上丙字三号擂台的那一刻。
沈停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擂台下的观众席中。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猎猎的旌旗,裁判正在宣布比试双方的姓名。
他的手心还残留着岁华烛的灼热,但烛火已经熄灭了,只余一截比之前更短、裂纹更多的残烛。他的修为跌落了,他能感觉到——从筑基中期跌到了筑基初期。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回到了苏浅受伤之前。
她还活着。
她还站在擂台上,抱着古琴,毫发无伤。
沈停云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死死地盯着台上的苏浅,看她调弦,看她垂眸,看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发出几个零落的音符。她还活着。她还好好的。
然后他看到了擂台上的裂纹。
和“之前”一模一样——石板下的禁制还在,那些被动了手脚的暗算还在。
“沈师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身旁的陆鸣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沈停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擂台的地面,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不能让她再中暗算。
但他不能说出真相——没有人会相信他逆转了时间,没有人会相信他看到了未来,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站得住脚的、不会被怀疑的理由。
“陆师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丙字三号台的阵法有问题。”
“什么?”
“石板下有禁制。”沈停云语速极快,拉着陆鸣就往裁判席跑,“你去找阵法长老,就说我在台上亲眼看到了——快点!”
陆鸣愣了一瞬,随即脸色大变,转身狂奔。
沈停云没有等他。他翻上了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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