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事件在宗门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苍梧宗一名外门弟子被揪了出来，据说是与苏浅有旧怨，趁大比之机在擂台下埋设禁制，意图让她“出意外”。那人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事情就此了结。
一切尘埃落定。
没有人再提起那个提前发现禁制的弟子。
甚至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青云宗的年轻弟子冲上过擂台。
沈停云对此已经习惯了。或者说，他在点燃岁华烛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被遗忘的准备。
但他没有准备好的是——被忘记的，不只是那件事。
三天后，他回到青云宗的剑修堂领任务。
任务堂的执事弟子姓周，是他入宗时就认识的熟人。两人谈不上深交，但见面总会点头打个招呼。沈停云走到柜台前，将弟子令牌递过去。
“周师兄，我领一个清剿妖兽的任务。”
周执事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是？”
沈停云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停云，”他说，“青云宗弟子。”
“沈停云……”周执事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皱，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最终他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弟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青云宗的任务堂，不是外宗的。”
沈停云站在柜台前，沉默了三秒。
“我是青云宗的弟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入宗三年，剑修堂门下，师父是李玄清真人。你可以查弟子名册。”
周执事将信将疑地翻出名册，手指沿着名单一行一行地划过。
然后他停住了。
“找到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沈停云，剑修堂，筑基初期……你真是青云宗的弟子？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筑基初期。
沈停云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他入宗时是练气后期，三年修行，突破到筑基中期。但现在，名册上写的是筑基初期——岁华烛抽走的修为，连名册都同步修正了。
“可能是因为我平时不太来任务堂，”他说，接过令牌，“周师兄贵人事忙。”
周执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但沈停云转身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低声嘟囔了一句：“奇怪，这人什么时候入的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停云没有回头。
他走出任务堂，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驱散的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红痕还在，颜色比昨天深了一些。那道红痕像是一个烙印，提醒着他：你存在过，你做过一件事，你为此付出了代价。但除了这道红痕，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存在过”。
他甚至不确定，明天的自己，还会不会记得今天的自己。
沈停云握紧了拳头，朝着剑修堂走去。
他需要去见师父。需要确认，至少还有一个人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