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檀看了他三秒。然后收起手机,放回裤袋。
“我会查清楚的。”
她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声音。
“你那耳环,别戴了。”
沈雪檀回头。
陆江鸿已经低下头,继续补书。笔尖蘸浆糊,点在最后一个虫洞边缘,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阳光落在他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
“为什么?”
陆江鸿没抬头。
“随便说说。”
沈雪檀站在那,看着他的侧脸。他的手很稳,笔尖在纸面上走,一笔一划,描那个被虫蛀了一半的字。补纸贴上,压平,再用镊子把气泡赶出去。整个过程,他都没再抬头。
她转身,走出修复室。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有人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
沈雪檀站在走廊里,伸手摸了一下耳垂。
烫。
不是太阳晒过的那种烫,是突然的、尖锐的烫,像有人拿针尖戳了一下。她缩回手,低头看耳环。它挂在指尖,在日光灯下泛着幽蓝色,和平时一样。
她又摸了一下。
还是烫。
沈雪檀靠在墙上,闭上眼。脑海里翻出一个画面——很多年前,老家的堂屋,曾祖父坐在太师椅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苍老的手上。他手里拿着一对耳环,就是这一对。
她把耳环递给她奶奶的时候说:“萨满的器物,遇到不该遇的东西,会发热。”
奶奶当时问:“什么是不该遇的东西?”
曾祖父没回答。
沈雪檀睁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她摘下耳环,放在掌心里。它不烫了,凉凉的,像两片普通的金属。
她看了一会儿,又戴回去。
走出图书馆大门,阳光落下来。她眯了眯眼,脑子里还想着他刚才那句话——“你那耳环,别戴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抬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她听出来了。那不是随便说说。
那是一个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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