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子夜。
林玄盘坐在前厅寒玉床上,手中摊着那本《易筋锻骨篇》残本。夜明珠的光辉柔和地洒在泛黄的书页上,其上字迹古朴,配有行气图谱,正是道家无上筑基法门。
按照册中所载,他已运转了三个大周天。初时经脉如被细针穿刺,酸麻胀痛,但随着气息流转,那些阻滞之处渐渐通畅,内力愈发精纯凝练,丹田中暖流氤氲,仿佛有某种“杂质”正被缓缓涤荡出去。
【《易筋锻骨篇》领悟度15%,根骨+2,内力精纯度+20%】
【检测到《玉女心经》内力与《易筋锻骨篇》契合度极高,融合加速,获得额外效果:内力恢复速度+30%】
林玄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寒玉床上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雾。他握了握拳,感到体内力量充盈,举手投足间轻灵与沉凝并存,对劲力的掌控也精微了许多。
“看来这《易筋锻骨篇》果然神妙,难怪是《九阴真经》的根基。”他心中暗忖,“只是那青铜钥匙和地图……”
“咚咚咚。”
轻微的叩击声自石屏风外传来,不急不缓,三声即止。
是孙婆婆。这是她与林玄约定的暗号,意为“有要事,速来”。
林玄收敛心神,起身推开通往墓道的小门。门外,孙婆婆提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映着她布满皱纹的脸,神色是少有的凝重。
“婆婆,出事了?”
孙婆婆没说话,只招了招手,转身向墓道深处走去。林玄心头一紧,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甬道中穿行。这一次,孙婆婆走的并非通往藏经阁寒潭室的路,而是另一条更加隐蔽、机关也更为繁复的岔道。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出现一道厚重的石门。孙婆婆在门边几块看似寻常的砖石上按特定顺序敲击数下,石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尘土与陈旧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桌上摊着一张皮质地图,上面墨迹犹新,画着终南山及周边山川地形,几处用朱砂笔圈了起来。
小龙女已在室中。她背对着门,望着石壁上挂着的一幅泛黄画卷,画中是一位白衣女子,风姿绰约,眉眼间与小龙女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神情更加孤高冷傲。画旁题着两行娟秀小字:“玉女素心,天下绝艺;古墓幽居,不问红尘。”
“小姐,林公子来了。”孙婆婆低声道。
小龙女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示意林玄看桌上的地图。
“清风镇,龙驹寨,黑风坳。”她指尖点在那三个朱砂圈上,声音清冷如故,却多了一丝寒意,“这三处,过去七天,各有一家镖局或商队被灭门,手法干净利落,皆是一剑封喉,毒发身亡。死者身上,都留下了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赤红色锦帕,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曼陀罗花,花蕊处,却是一滴暗红色的血迹。
“赤练毒手,曼陀罗花。”孙婆婆沉声道,“是李莫愁,没错。”
林玄倒吸一口凉气。三处地方,呈三角形将终南山主峰隐隐围在当中。李莫愁这是……在清场?或者说,在寻找什么?
“死者的财物分文未动,”小龙女继续道,“只被搜走了所有可能与古墓有关的东西——旧信札、拓片、甚至刻有古篆的玉佩。她在找那枚青铜钥匙,或者……与钥匙相关的线索。”
“钥匙不是被镖局送往全真教了吗?”林玄皱眉。
“那是明面上的。”孙婆婆摇头,指着地图上“黑风坳”的位置,“老婆子暗中查了,那家‘镇远镖局’明着接的是全真教的单,暗地里,却和日月神教的风雷堂有勾连。他们押送的,恐怕不止一把钥匙。”
“婆婆是说,钥匙可能不止一把?”林玄心中一动。
“很可能。”小龙女接过话头,走到石壁前,在那幅女子画像的边框某处轻轻一按。画像旁的石壁滑开,露出一个浅浅的壁龛,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物件。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令牌,形制古朴,边缘有蟠螭纹,正中刻着一个复杂的古篆字。林玄辨认半晌,才看出那是一个变体的“枢”字。
“这是古墓派掌门令牌,”小龙女拿起令牌,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青铜表面,“也是……其中一枚‘钥匙’。祖师遗训,此令牌共有三枚,分藏三处。三钥合一,方能开启地图上标注的那间‘真正的’密室。”
“三枚……”林玄忽然想起那被刮去石刻的空白处,“李莫愁盗走的地图上,标注的就是这三枚钥匙的藏匿点?”
“是,也不是。”孙婆婆叹了口气,接口道,“地图上确实标了三处地点,但祖师何等人物?她留下的地图,是‘活’的。三处地点,只有一处是真,其余两处皆是疑阵,且真假位置,会根据天时星象变化。李莫愁拿到的,只是某一年、某一时刻的‘定格’地图。她想靠那个找到真钥匙,难如登天。”
“所以她才要灭口所有知情者,搜寻一切可能的线索,甚至……”林玄看向小龙女,“回来找您,或者说,找剩下的线索?”
小龙女沉默着,将掌门令牌放回壁龛,关上机关。她转身,眸光落在林玄脸上,清澈的眼底映着灯火的微光。
“师姐想要的,不止是钥匙,也不止是密室里的东西。”她缓缓道,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她想要证明,当年师父选我继承古墓,是错的。她想要这掌门之位,想要《玉女心经》全本,想要……一切。”
石室中一时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孙婆婆打破了沉默:“现在麻烦的是,霍都和日月神教也掺和进来了。谢无畏带着风雷堂的人马,就驻扎在山腰,与霍都的营地呈犄角之势,互相监视,也一起盯着咱们古墓。李莫愁在暗,他们在明,还有全真教那些牛鼻子恐怕也在虎视眈眈……”
她看向小龙女,又看看林玄:“小姐,林公子,咱们得有个章程。”
小龙女走到石桌旁,指尖划过地图上终南山的主峰,最后停在古墓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