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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草蕴玄机(1 / 1)

深山夜里更寒,墙根青苔湿滑,漏风小屋冻得人蜷在薄被里睡不着,山风从窗缝的破木板缝里钻进来,吹在脸上跟刀子刮似的。

沈砚秋饿得肚子咕咕响,响得他都怕被隔壁杂役听见,只能紧紧捂着肚子,怀里仅剩一点干硬的麦饼渣,他捏了又捏,始终舍不得吃,那是奶奶给他留的最后一点念想,饿到极致的时候,闻闻饼渣的味道,都能稍微压一压饿意。熬到后半夜,实在冻得受不住,他才悄悄摸出床底破瓦罐里的尘缘盏,捧在手心不敢出声。

暖意稳稳贴在掌心,不显眼,不张扬,就一点点往外渗温气,裹着院里残留的柴火气、晒药棚的草木香,还有山下村子飘来的淡淡炊烟味,丝丝缕缕钻进盏里,再慢慢淌进他的四肢百骸,冻得发僵的身子总算缓过来一点,紧绷的心神也跟着松快了些。他不敢多拿,只捂了片刻,就赶紧把盏藏回原处,生怕半夜有人起夜撞见。

天刚蒙蒙亮,卯时的晨钟就敲得人心里发紧,杂院里立马热闹起来,杂役们揉着眼睛,哈欠连天,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子往灶房走,等着领早饭。沈砚秋也赶紧爬起来,简单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跟着人群去灶房排队,队伍排得老长,没人说话,全是麻木的脸,就等着那一口少得可怜的吃食。

轮到他时,灶房的杂役管事斜着眼瞥他,舀了小半勺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又丢给他一个硬邦邦的粗粮窝头,窝头糙得剌嗓子,是糠皮和最差的粗粮做的,咬一口都费劲。沈砚秋捧着粥和窝头,蹲在院角的石头上,小口小口地啃,不敢浪费一点,粥喝得干干净净,窝头掰成碎块,慢慢嚼,哪怕噎得脖子发紧,也就着冷风咽下去,这是他一上午干活的力气,半分都糟蹋不起。

吃完早饭,管事就拿着名册分派活计,今日全员进山采药,沈砚秋刚要往队伍里站,管事就故意把他拽出来,塞到凌砚之那两个跟班所在的小队,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个没灵根的废物,就跟他们一组,别在这儿碍眼!”周围的杂役都低着头,没人敢看他,都怕被管事迁怒,这份冷漠,沈砚秋早就习惯了,在这杂院,自保都难,没人会多管闲事。

出发前,温疏桐特意绕到他身边,脚步放得轻,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带着几分叮嘱:“今日咱们去的后山北坡,阴湿地方多,长毒草,尤其是蚀筋草,长得跟碎骨草一模一样,可根茎发黑、叶脉带红丝,毒性极强,一旦混进药库,轻则废了经脉,重则直接被逐出山门,丢去后山喂野兽。你别单独往深坡跑,也别跟那两人凑太近,当心中招。”她说完就快步走了,生怕被旁人看出异样,这份不露痕迹的关照,让沈砚秋心里暖了几分。

进山的路不好走,全是陡坡和碎石,沈砚秋穿着破麻鞋,脚底板磨得生疼,走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里,蛰得慌,也只能用袖子随便擦一擦。那两个跟班故意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瞪他,还故意把路边的碎石踢到他脚边,绊他的步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废物就是废物,走个路都磨磨蹭蹭。”“等着瞧,今日定让你在管事面前吃不了兜着走。”沈砚秋低头忍着,不搭话,不顶嘴,只管跟着队伍走,他知道,越是跟他们争执,越容易暴露自己,越是落人口实。

到了采药地界,好的向阳坡、长着正经草药的地方,全被那伙人占了,留给沈砚秋的,全是乱石岗、阴沟边,草少、杂根多,土又硬,挖草都费劲。他蹲在乱石缝里,用手一点点扒开泥土,挖那些别人瞧不上的细根烂草,手指被碎石划破,渗出血丝,混着泥土,又疼又脏,他也顾不上,只挑能入药的草根捡,不管多不起眼,都是他能交差的活计。

趁四周没人留意,他躲进一处隐蔽的石窝子,紧紧贴着石壁,从怀里悄悄摸出尘缘盏,用衣角裹住盏身,只露出一点点,不敢让光漏出去。刚把筐里的几根老枯草根挨近盏边,就有一丝极淡的黄光渗出来,慢腾腾地剥净草药里的烂污、杂质,原本干巴巴的废草,慢慢变得饱满,透出一股纯正的药香,比宗门发的下品草药强上好几倍。沈砚秋心脏怦怦跳,既惊喜又紧张,手都不敢抖,快速提纯完,立马把盏揣回怀里,攥得紧紧的,确认四周没人,才敢从石窝子出来,继续挖草。

日头升到头顶,晒得人头晕眼花,沈砚秋渴得嗓子冒烟,山里没有水,只能嚼几口嫩草根解渴,饿了就摸出兜里剩下的一点点窝头渣,垫垫肚子。那两个跟班见他半天没动静,筐里却慢慢装满了规整的草药,心里急了,对视一眼,就开始耍阴招。趁着沈砚秋低头挖草的功夫,一人故意撞了他一下,分散他的注意力,另一人快速把几株提前藏好的蚀筋草,塞进他的竹筐最底下,动作又快又隐蔽,换做旁人,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秋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草药都掉了,他刚要捡,余光就瞥见筐底多了几株草,定睛一看,根茎发黑、叶脉带着细小红丝,正是温疏桐说的蚀筋草,后背瞬间发凉,手心冒冷汗,心里清楚,这两人是要置他于死地。他不动声色,装作没发现,弯腰慢慢捡起草药,趁那两人转身闲聊的空档,悄悄伸手到筐底,把蚀筋草抠出来,攥在手心,转身埋进身边的深土里,用脚踩实,半点痕迹都没留,全程低着头,不让旁人看出他的慌乱。

傍晚收工,杂役们扛着竹筐往回走,一个个累得直不起腰,沈砚秋也拖着疲惫的身子,脚步沉重,肩膀又酸又疼,可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到了晒药棚,管事挨个查验药筐,前面的杂役筐里要么杂草成堆,要么混着烂根,被管事骂得狗血淋头,轮到沈砚秋时,管事皱着眉翻了翻他的筐,里面全是干净规整的入药草药,连一丝杂叶都没有,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冷哼一声,没再多说。那两个跟班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眼神阴毒,死死盯着沈砚秋,却又无可奈何。

夕阳落进山坳,天慢慢凉了下来,山风一吹,沈砚秋身上的汗湿衣服贴在身上,冷得打哆嗦。温疏桐走在他身侧,看他脸色发白,疲惫不堪,悄悄从袖袋里掏出一小包干清毒叶,塞到他手里,声音轻轻的:“这叶子泡水喝,能解山里的浅毒,护着经脉,你这几日天天往阴坡跑,难免沾到瘴气。以后采药,但凡碰到拿不准的草,别硬撑,先来找我问一句,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沈砚秋攥着那包干清毒叶,叶子还带着温疏桐手心的温度,心里又酸又暖,在这举目无亲、处处是陷阱的仙门,这点善意,比什么都珍贵。他低声道了谢,看着温疏桐离去的背影,暗暗记在心里。

夜里回到小破屋,他先抵紧房门,确认安全后,才把白天提纯的草药拿出来,找了个破陶碗,一点点掰碎,掺点山泉水,放在灶房角落的小火炉上慢慢熬。炉火烧得微弱,不敢冒大烟,怕被人察觉,他守在炉边,一点点添柴,熬了小半个时辰,才熬出一碗淡褐色的药汤,药香清淡,没有半点杂味。

他小口小口地抿着药汤,暖意慢慢沉进肚子里,顺着喉咙淌进丹田,干涩了十几年的经脉,终于被滋养得软了一些,没有暴涨的修为,没有逆天的突破,只是比别的杂役,多了一丝能稳稳活下去的底气。

沈砚秋喝完药汤,把破陶碗藏在床底,又摸出怀里的尘缘盏,轻轻摩挲着盏身的锈纹,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心里一遍遍想着奶奶,想着自己一定要熬下去,一定要拿到救命丹药。

他清楚,自己无灵根、无靠山,这辈子就靠这盏烟火,靠一身能忍能藏的性子,靠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慢慢熬,慢慢攒底气。

前路暗箭难防,可凡人的命,也能硬生生熬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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