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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鞘中寒芒(1 / 2)

入夏的山风裹着潮气和柴烟味,往杂役院的每一道门缝里钻。

沈砚秋攥着柴刀的手稳得像钉死的桩,手腕往下一压,碗口粗的硬木应声裂成两半,连半点震手的劲都没往外泄。可刀刃刚嵌进木缝,他立马卸了全身的劲,身子往前踉跄半步,装作被震得虎口发麻的样子,低头揉着手腕,眼角余光扫过院门口晃过的两道影子。

是凌砚之那两个跟班。

这大半个月,这俩人跟盯梢的野狗似的,有事没事就往杂役院凑,一双眼总在他身上打转。他心里门儿清,上次没把他打服,这伙人没罢休,只是没抓到实打实的把柄,不好再当众下死手。

沈砚秋半点异样没露,依旧是那副闷头干活的老实样子,柴劈得歪歪扭扭,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抹把汗,活脱脱就是个空有架子、没半点蛮力的凡胎。

只有他自己知道,靠着尘缘盏日夜温养,再加提纯草药熬的药汤吊着力,他那副原本干瘦脆弱的身子,内里早就换了筋骨。

原先挑两桶水要歇三趟的山路,如今他挑着满桶水走个来回气都不喘,却故意每次都落在最后,桶里的水晃出来大半,装作累得直不起腰的样子;原先劈半个时辰柴就手抖得握不住刀,如今一下午干下来手都不酸,却总要装作虎口磨破,偷偷往手上抹两把草木灰装样子。

藏、一定要往死里藏。

露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死路。这凝宸道宗是吃人的地方,没背景没灵根,但凡有半点异于常人的地方,要么被当成异类除了,要么被当成棋子榨干最后一滴用处。他哪条都不选,就想活着,稳稳当当的,在这宗门里熬出自己的一条路。

每日灶房烧火,是他最踏实的时候。

熊熊柴火燃起来,滚滚烟火往灶膛外冒,旁人都嫌呛得慌,躲得远远的,只有他蹲在灶口,脸被熏得黢黑,手里攥着柴火棍,心里稳得像压了块石头。贴身藏着的尘缘盏,正借着这漫天烟火,悄无声息地吸着那点人间烟火气,丝丝缕缕的暖意顺着掌心往经脉里钻,不扎眼,不冒灵光,连半点气机波动都没有。

宗门里的修士,个个追着天地灵气走,嫌烟火气污浊碍着修行。谁也想不到,这人人避之不及的柴烟,就是他沈砚秋修行的根。灶房管事总夸他老实肯干,烧火的活计全交给他,还时不时赏他两口剩饭,半点没察觉,这个天天蹲在灶口的黑瘦杂役,正借着这一方灶台,一日日把自己的根,扎得越来越深。

晌午歇晌,他抱着一捆晒干的枯草药往库房送,刚拐过药棚的墙角,袖子就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是温疏桐。

姑娘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指尖的细口子好了大半,见左右没人,快速把一个小布包塞到他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快得像阵风:“凌砚之跟外门管事打了招呼,要把杂役院几个不听话的发配去后山瘴气林采七叶毒花,名单头一个就是你。”

沈砚秋的指尖猛地一紧,布包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后山瘴气林他早听过,那地方常年罩着毒瘴,别说他一个没灵根的凡人,就是外门弟子进去,稍有不慎也要丢半条命。采七叶毒花更是九死一生的活,每年死在里面的杂役,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这是要给他找个光明正大的由头,弄死他。

“这是宗门发的避瘴丹,只有三粒,你收好。”温疏桐又往他手里塞了个小瓷瓶,指尖碰到他的手,凉丝丝的,“别硬扛,能躲就躲,实在不行……就往山下跑,别把命丢在这。”

沈砚秋攥着手里的布包和瓷瓶,指节捏得泛了白。

他在这宗门里待了快半年,人人都能踩一脚,唯独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师姐,次次护着他,不求半点回报。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憋出三个字:“谢师姐。”

温疏桐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药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连风都没惊动。

沈砚秋站在墙角,慢慢把布包和瓷瓶贴身藏好,就放在尘缘盏旁边,挨着心口的位置。布包里是干净的粗麻布,还有一小盒治外伤的药膏,是外门弟子才能领到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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