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丹道大比当日,演武场旁的丹台早早围满了人。
外门执事、各房管事、甚至几位内门长老都端坐高台,凌长老赫然在列,目光阴鸷,扫过台下一众参赛弟子,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沈砚秋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沈砚秋依旧一身半旧灰布衣裳,脸上沾着灶灰,低着头缩在人群末尾,手里只拎着一把添火用的铁钳,看起来既不像参赛弟子,也不像打杂杂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着。
本次大比规矩简单:
一人一炉,限时一个时辰,炼制指定的聚气散。
成丹合格者晋级,炸炉、掺假、炼出毒丹者,一律按私违丹规处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规矩就是给沈砚秋量身定做的陷阱。
抽签过后,沈砚秋被分到最靠边的一座丹炉,正是凌家提前动过手脚的那一台。
炉底早被人埋了引火散,炉腔壁上涂了微量毒粉,只要火候一到,不仅会炸炉,还会炼出带着黑絮的毒丹。到时候人赃并获,凌长老便可当场发难,以“私炼毒丹、意图谋害同门”的罪名,直接废了他。
“时辰到,开炉!”
随着执事一声令下,全场丹火齐齐燃起。
其他弟子纷纷掐诀引火、控温炼药,动作熟练流畅。唯有沈砚秋笨手笨脚,添柴都显得吃力,火苗忽大忽小,一副从没碰过丹炉的模样。
高台之上,凌长老端着茶杯,嘴角勾起冷笑。
他已经能预见片刻后炸炉轰鸣、沈砚秋跪地求饶的场面。
沈砚秋看似手忙脚乱,实则指尖一直贴着炉壁,尘缘盏在胸口微微发烫。
烟火气顺着炉体传入铜盏,炉内的异动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底火躁动、药粉偏性、炉壁暗藏毒引……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不动声色,故意把柴添得稍湿,让火势压得偏缓,先用温和烟火慢慢烘炉,借着尘缘盏的温性,一点点将炉壁毒粉剥离,裹入烟灰沉底。
随后才将药材投入炉中,依旧装作掌控不稳,火苗忽明忽暗。
半个时辰过去,不少弟子丹炉已经香气弥漫。
沈砚秋的炉子却始终烟气浑浊,看起来随时都要炼废。
旁边几个参赛弟子嗤笑出声:
“一个烧火杂役也敢来丹比,真是自寻死路。”
“我看他等会儿炸炉,怎么收场。”
沈砚秋充耳不闻,指尖在炉底轻轻一点,将早已剥离干净的毒粉引火散,顺着炉底通风口悄悄扫落,尽数埋在台下砖缝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时辰将尽,众人陆续开炉取丹。
轮到沈砚秋时,他慢吞吞用火钳勾出炉鼎,掀开盖子。
里面静静躺着三粒色泽偏淡、却完全合格的聚气散,既不出彩,也绝无问题。
没有炸炉。
没有毒丹。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