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的西装一样，恰到好处。
“你父亲是个伟大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品味。
“可惜选错了路。”
洛轻舟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恐惧。他只是看着沈夜舟的眼睛，像是要把那双眼睛里的每一丝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沈夜舟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对洛轻舟的反应感到了一丝意外。
“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洛轻舟依然没有说话。
沈夜舟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冷了一度。他向身后的特种兵做了一个手势。
“带走。”
一个特种兵走上前，从腰带上取下一个银色的装置，大约巴掌大小，两端各有一个金属触点。洛轻舟认出了那个东西——高压电击器，联邦安全局的标准制式装备，输出功率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三秒内失去意识。
特种兵把电击器按在洛轻舟的脖子上。
电流穿过身体的那一刻，洛轻舟感觉到了两件事。
第一是痛。不是皮肤表面的刺痛，而是从骨头深处迸发出来的、让人想要尖叫却又叫不出来的那种痛。他的肌肉剧烈收缩，脊椎弓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第二是父亲的话在他脑子里重复了一遍。
“记住——你不是逃犯。你是证人。人类未来的证人。”
黑暗涌上来的时候，洛轻舟没有挣扎。
他的身体倒在地上，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最后的画面是沈夜舟的皮鞋尖，和他的领带上那个银色的领带夹——上面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符号。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沈夜舟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洛轻舟，收起笑容。
“搜。”他说，“把穿梭机翻个底朝天。任何芯片、任何数据、任何写在纸上的东西，全部带走。”
“是。”
他转身走出穿梭机，踏上拦截舰的甲板。
一个副官迎上来，递上一块数据板：“局长，首星那边来消息了。洛天恒的审讯已经开始了。”
沈夜舟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继续。”他说。
“还有一件事，”副官压低声音，“洛轻舟的公民身份已经正式冻结。按照流程，他应该被送往联邦中央监狱等候审判。”
沈夜舟抬起头，看着舷窗外那艘银灰色的穿梭机。
“不。”他说。
副官愣了一下：“不？”
“送他去深红号。”
副官的表情变了。深红号——那个名字在联邦安全局的内部系统里，就是“流放”的代名词。一艘报废级的开拓舰，一群被文明抛弃的人，一个几乎不可能活着回来的任务。
“局长，这不合规——”
“我在改规定。”沈夜舟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副官闭嘴了。
沈夜舟最后看了一眼穿梭机。他的目光在那个银灰色的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走进了舰桥的深处。
身后，两个特种兵拖着昏迷的洛轻舟，穿过对接通道，把他扔进了拦截舰的禁闭室。
禁闭室的门关上。
灯灭了。
黑暗中，只有洛轻舟微弱的呼吸声。
他脖子上那枚星盘吊坠，在黑暗中发出了一瞬极其微弱的光。
没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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