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看着洛轻舟,那个微笑还在脸上。但这一次,微笑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更接近“满意”的情绪。
“三年。”沈夜舟说,声音不大,只有洛轻舟能听见。“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洛轻舟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第二次和沈夜舟对视。上一次是在穿梭机的驾驶舱里,他被电击之前。这一次,他的双手被铐着,身边站着两个法警,脖子上还残留着电击器的灼痕。
但洛轻舟的眼神和上次一模一样。平静,克制,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我会回来的。”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沈夜舟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很期待。”他说。
法警把洛轻舟带走了。
走廊里,洛轻舟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在这段时间里,父亲会被处决。天际工业会被瓜分。所有认识他的人会慢慢忘记他。而沈夜舟和他背后的人,会继续他们的计划。
他不能等三年。
但他没有选择。
流放判决是联邦法律中最严厉的刑罚之一,仅次于死刑。没有假释,没有减刑,没有上诉渠道。他被锁死在这条命运线上,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至少,看起来没有。
转运车辆在法庭地下车库等着。一辆灰色的装甲囚车,车窗焊着铁栅,车门厚得像保险柜。洛轻舟被推进车厢,里面已经有四个人了——两个穿着同样囚服的男人,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恐惧的味道。
没有人说话。
洛轻舟在角落里坐下,闭上眼睛。
车开了。震动从地板传上来,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倒计时。
他摸了摸胸口的星盘吊坠。还在。他们没有没收。一件母亲留下的普通首饰,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他又想了一下那个硬盘。藏在穿梭机座椅夹层里的硬盘。穿梭机被联邦安全局扣了,但硬盘没有被发现——如果被发现了,宣判的时候一定会作为“物证”提出来。他们没有提,说明硬盘还在。
但穿梭机被扣在哪里?他还能拿回那个硬盘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现在一个都没有。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沈夜舟不知道的。
他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每一张图纸,每一个设计,每一个关于舰船、引擎、能源系统的底层逻辑。这些东西不是数据,不是文件,不是可以被查封、删除、没收的资产。
它们在他的脑子里。而只要他还活着,它们就是活的。
车辆驶过一段颠簸的路面,车厢里的一个囚犯干呕了一声。没有人理会。
洛轻舟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首星街景。霓虹灯、全息广告牌、穿梭的人流——这座城市和他昨天看到的没有任何区别。天空中的轨道城市依然灯火辉煌,地面上的车流依然川流不息。
没有人知道,一个叫洛天恒的人被判了死刑。没有人知道,一个叫洛轻舟的人正在被送往文明的边缘。
就算有人知道,也不会在乎。
新闻会告诉他们“叛国贼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们会点点头,划走这条新闻,去看下一条娱乐八卦。
这就是他曾经想保护的文明。
洛轻舟闭上眼睛,把那一丝苦涩压回心底。
车继续开。往港口的方向。
那里有一艘船,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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