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弟子灰袍，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类似陈旧书籍和劣质丹药混合的味道，灵力波动晦暗微弱，正是练气六层的周永，周师兄。
“周师兄，快请进。”程金侧身让开，目光快速扫过对方。
嗯，气血衰败，灵力虚浮，灵根黯淡，标准的“不良资产”，但核心“技术”（金灵根）还在，有并购价值。
周永迈步进来，目光扫过这间比他住处豪华十倍的精舍，眼中无波无澜，只有一片认命的枯寂。
“程师弟，刘聪师弟说，你愿出十万两白银，换老朽这身…微末修为？”他直接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正是。”程金指了指桌上另一个包袱。
“千两纹银，定金。灌体完毕，另外九万两银票即刻奉上，师兄可先验看。”生意就是生意，诚信第一。
周永却看都没看那包袱，只是盯着程金，缓缓道：“老朽修为虽低，灵根亦只是下品，但灌体凶险，稍有差池，轻则两伤，重则同亡。程师弟年纪轻轻，家中豪富，为何不等门中高阶师兄下山，再行灌体？虽花费更多，但安全稳妥，所得也更高。”
程金知道，这是最后的“尽职调查”环节了。
他迎上周永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此次只为我的护卫，希望周师兄保密。”
周永沉默片刻，有钱人的世界他无法理解，那可是十万两，居然是给一个护卫，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六十有三，气血衰败，再不下山，怕是真要埋骨在这灵泉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十万两，足够我在老家买个大宅子，置些田地，安稳度过残年了。
于是再多问，从怀中摸出几面小旗，在静室门口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禁制，又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状法器置于地上。
“让你那护卫进来吧。灌体需专注，程师弟请在门外等候，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切勿闯入，否则前功尽弃。”
程金点头，去隔壁叫来程甲。他紧闭双唇，努力做出平静的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紧张。
“凝神静气，勿忘勿助，相信周师兄。”程金最后叮嘱一句，退出静室，关好门。
门内，很快传来周永低沉的诵诀声，紧接着是程甲压抑的闷哼，以及某种能量流转的嗡鸣。
程金背靠门扉，站在廊下。秋夜风寒，他却感觉丹田温热。两张欠条灵根静静旋转，新的那张显示，赵不凡的情绪波动又加剧了，看来“抵抗费”效果拔群。
“自动收息，被动修炼，还能远程搞崩债务人心态…这金手指，越来越像挂机游戏外挂了。”程金感慨，“要是能再优化一下功法问题，就完美了。”
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去藏功阁碰碰运气，找找有没有那种不挑属性，或者专门给“废灵根”准备的，传说中的“万能功法”？哪怕只是基础中的基础也行。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静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永扶着门框，踉跄走出。
短短一个时辰，他仿佛又苍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老年斑更加明显，原本佝偻的身形几乎缩成了一团，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九万两银票的包袱，指节发白。
他看了一眼廊下的程金，浑浊的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解脱，有空虚，有羡慕，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最终，他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便转过身，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蹒跚地挪出小院，背影很快没入深沉的夜色，再也不会回头。
程金默然片刻，推门进入静室。
程甲瘫坐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潮红，头顶冒着丝丝白气，周身灵气波动剧烈且紊乱，但那股属于练气期的灵力威压，清晰可感！
而且，赫然达到了练气五层！在他丹田处，一点微弱的带着金属锋锐之意的金光顽强闪烁，正是周永传承下来的下品金灵根，虽然微弱，但已扎根。
“少…爷…”程甲虚弱开口，声音沙哑，但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还有一丝对新力量的茫然。
“别说话，按我给你的《金蛇剑法》第一层行气路线，引导灵力，巩固修为。”
程金上前，将那颗“淬体丹”塞进程甲口中：“这是淬体丹，助你强化经脉，适应这暴涨的灵力。慢慢来，不着急。”
程甲依言闭目，竭力引导体内那陌生而澎湃的力量。
程金在一旁护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第一步战略投资，成功了！明面上，有了一个练气五层、身负金灵根（虽是移植）的“程金”。暗地里，自己这个“真债主”，修为也在通过“赵不凡次级贷”稳步增长。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向黑黢黢的群峰耸立的灵泉宗。
夜色中，那些山峰洞府里，有多少为灵石发愁的修士？有多少卡在瓶颈的师兄师姐？有多少想氪金逆袭的菜鸟？
他们，都是潜在的“客户”。
他们，都是行走的“业绩”。
他们，都将是他“欠条灵根”成长的资粮，是他“程氏钱庄”扩张的基石。
“利息，要收。”
“本金，更要收。”
“优质的债务，要经营。”
“不良的资产，要处置。”
“这灵泉宗的‘债市’，我程金占定了。”
他轻声自语，关窗，将寒意与野心一并锁在窗外。
精舍内，烛火摇曳。程甲在努力消化周永的“天使投资”，而程金，已开始构思下一步的商业计划。
长夜漫漫，修仙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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