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的皮肤变得像某种陈年古铜,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皮下流转。
那些号称削铁如泥的附魔飞剑,砍在他的脑门上、肩膀上,不仅没能入肉半分,反而被震得发出一阵阵悲鸣。
陈长生伸出手,从头发上摘下一把已经崩了口的飞剑,嫌弃地看了看。
“啧,质量一般,这把得扣掉十两。”
赵无极瞳孔骤然一凝。
这是什么妖法?
肉身抗阵?
纵使是横练出身的武道宗师,也不敢在天罡绝杀阵里这么玩!
“散阵!换近战合围!”
赵无极心头狂跳,这是他多年刀口舔血练就的直觉。
“散不了了。”
陈长生单手握住了那把断口腰刀。
他脚掌猛地发力。
轰!
脚底下的青石板彻底崩碎,泥土和石块像炮弹一样射向四周。
陈长生整个人撞破了漫天剑影,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瞬间出现在一名暗卫面前。
没有华丽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劈。
刀刃之上,暗红色的九幽狱炎猛然蹿起三尺高。
“哧——”
那名穿着陨铁重甲、足有筑基期修为的暗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连人带甲被劈成了两半。
狱炎顺着断口烧过。
一滴血都没流,伤口瞬间碳化。
陈长生身形不停,像一头闯进鸡群的野狼。
他左手虚空一抓,竟然准确地扣住了一名暗卫的咽喉,随后随手一甩,那人便飞出去十几米,撞断了三棵合抱的大树。
与此同时,他右手反手一刀,火浪翻涌,瞬间吞噬了侧翼扑上来的三名死士。
“我的甲!别弄碎了!”
陈长生一边杀人,嘴里还在心疼地喊着。
他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刀落下的位置都极其阴损——专门冲着脖颈、腋下等甲胄连接处去。
这样砍下来的人,盔甲最完整。
李青眉瘫坐在树根旁,整个人都麻木了。
这是屠杀。
大乾最精锐的皇家暗卫,在这个男人的刀下,就像是纸糊的小人。
他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暴力美感。
那种力量感太纯粹了,纯粹到不讲任何道理。
短短几十个呼吸。
官道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浓郁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剩下的二三十名暗卫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是死士,但不代表他们不怕怪物。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某种高位存在的单方面收割。
“怪物……他是怪物!”
有人扔掉刀,疯了一样朝林子里钻去。
陈长生拍了拍手,也没去追那些喽啰,而是看向了已经有些发傻的赵无极。
他脚尖一勾,地上的一把飞剑弹起,被他稳稳抓在手里。
“那位统领大人,你这身披风……我看也是蚕丝织的,值钱不?”
陈长生一步步走过去。
赵无极看着那张满脸血污、却笑得异常灿烂的脸,只觉得脊梁骨透心凉。
他狂吼一声,一口精血喷在斩马长刀上,刀身煞气瞬间暴涨。
“本将……宰了你!”
豹妖感应到主人的疯狂,四蹄发力,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扑向陈长生。
赵无极身刀合一,倾尽全力劈出了这一生最巅峰的一刀。
陈长生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豹妖的利爪,右手腰刀斜刺里往上一撩。
噗!
那是利刃割裂厚革的声音。
斩马长刀断裂。
豹妖巨大的身躯在那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像被大锤砸中的西瓜,直接在半空横移,重重砸进路边的深沟里。
赵无极摔在泥水中,盔甲已经碎了一半。
陈长生走过去,一脚踩在赵无极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踩得赵无极胸腔塌陷,连呼吸都带上了破碎的音节。
“装备折损了不少,得从你身上扣。”
陈长生蹲下身,手脚麻利地从赵无极怀里摸出几块灵石和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随后,他顺手摘下了赵无极腰间的储物袋。
“这把刀,算你五百两,豹子肉,算两百两。”
陈长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手中长刀一抹。
暗卫统领赵无极,瞪大了眼睛,彻底没了声息。
陈长生起身,回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李青眉。
“愣着干什么?帮我把那些完整的盔甲捡过来,塞进这个袋子里。”
陈长生扔出一个储物袋。
“这可是大生意,漏掉一件我扣你晚上的饭钱。”
李青眉机械地爬起来。
她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再看看这个认真捡破烂的男人。
她心里只觉得无比荒谬。
这个男人,难道真的只是一个狱卒?
官道很快清理完毕。
除了空气中的焦味,一切又恢复了诡异的寂静。
陈长生收起最后一个头盔,刚要转身。
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他右手握住刀柄,看向官道右侧那片静得有些过分的密林。
“在那看了半天,过路费不打算交一下?”
密林里只有风声。
过了十几息。
灌木丛被一根漆黑的竹竿拨开。
一个穿着破烂布袍、满头乱发的老瞎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肩膀上扛着一杆布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铁口直断。
老瞎子虽然闭着眼,脸却始终正对着陈长生。
他停在十步开外,脚下竟然没沾上一滴血。
他颤着手,似乎是在算着什么,脸色越来越白。
突然,老瞎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中的竹杖落地,声音尖利刺耳,像是从喉管深处挤出来的:
“大人神威盖世!”
“但小老儿刚才冒死给大人卜了一卦……”
老瞎子的身体剧烈颤抖,眼角的褶皱里流出一行血泪。
他抬起那张恐怖的脸,声音变得极其幽冷:
“大人,此行北上……那是大凶之地。”
“前方官道,已成黄泉路。”
“有去……无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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