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压气流卷起满地泥浆,朝着四面八方疯狂乱射。
屠百城端坐在高大的黑豹背上,单手按着重剑的护手,甚至懒得再去看剑阵中心一眼。
三十年的杀戮经验告诉他,当天罡绝杀阵启动,别说是个没有真气波动的凡人,就是金丹后期的大修也得被当场绞成一滩肉泥。
“去,把那废太女的脚筋挑了,打断双臂,装进囚车。”屠百城对着旁边的副将直接下令,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下人碾死一只蚂蚁。
一个天牢里爬出来的底层杂役,根本不值得他这个大修士多浪费半点心神。
“是!”
副将刚一点头,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短刀。
“躲开!”
被外围气浪掀翻在地的李青眉猛地抬头,手腕上的精钢锁链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啸。她双眼死死盯着那个被红色剑雨完全吞没的灰袍背影,不受控制地喊出声。
她厌恶极了陈长生这副死要钱的市侩嘴脸。
可她更清楚,只要陈长生一死,自己立刻就会沦为暗卫营砧板上的鱼肉。在昭狱里待过的人才明白,落到屠百城手里,死,反而是最奢侈的赏赐。
路边的水坑里,老瞎子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神神叨叨地念个不停:“完了完了,万箭穿心,血肉成泥啊!神仙难救,神仙难救啊!”
然而。
身处风暴最中心的陈长生,压根就没想过拔刀。
在铺天盖地的飞剑落下的前一秒,他脑海里闪过系统刚刚给出的强制执行方案。
方案核心,简单粗暴——硬扛,加钱。
陈长生觉得这方案深得我心。
躲来躲去不仅浪费体力,还显得掉价。既然这帮人不肯乖乖交钱,那就让他们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硬实力讨债。
他索性把搭在刀柄上的右手挪开,不仅没摆出任何防御架势,反而把双手往胸前一抱,甚至极其无聊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当——!”
第一把裹挟着浓郁血气的飞剑,狠狠刺中陈长生的胸膛。
没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反而像是一柄攻城巨锤,狠狠撞在了万年玄铁铸成的城门上!
紧接着。
“当当当当当当——!”
连成一片的金属爆音在官道中央轰然炸开,那声音刺耳到了极点,仿佛上百名铁匠同时挥动重锤,疯狂砸在一块巨大的铁砧上!
刺眼的火星混合着无数剑刃的碎屑,化作一场金属风暴朝着四周疯狂扫射。
十几丈外,几棵两人合抱粗的枯木被激射而来的碎片扫过,根本没起火,而是被瞬间洞穿,留下数十个光滑如镜的孔洞,随后在一阵“咔嚓”声中,轰然解体,化作一地碎块!
正准备跟副将交代后续事宜的屠百城,听到这阵要震破耳膜的动静,猛地转回头。
他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嘴巴微张,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那一百名维持阵法的精锐血卫,情况更是凄惨。
他们双手死死捏着剑诀,本该畅通无阻切碎目标的剑气,此刻却像是撞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甚至无法理解的铁山上。狂暴绝伦的反震力顺着阵法连接,蛮横地冲进他们的奇经八脉。
“噗!”
好几个修为稍弱的血卫,当场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连身上的铁甲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狂风骤停。
漫天的红色剑影耗尽了所有灵力,化作一块块废铁,“当啷当啷”地掉落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
老瞎子从泥坑里抬起头,仅剩的瞎眼拼命往风暴中心乱翻。李青眉更是连呼吸都彻底停顿,一双凤眸死死地盯着那个在烟尘中慢慢显露出来的轮廓。
原地。
陈长生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双脚钉在泥地里,连半步都未曾后退。
一层纯粹厚重的暗金色光晕,在他的皮肤表层缓缓流淌。这并非什么高深的护体真气,而是将肉身锤炼到极致后,自然散发出的血气宝光。
他的脚下,泥潭里,散落着整整一百把血精飞剑。这些被暗卫营当成底牌的御赐法器,此刻要么剑尖崩断,要么剑刃倒卷,满地都是不值钱的废铁渣子。
反观陈长生,那泛着古铜光泽的皮肤上,别说伤口,连一道最浅的白印子都没留下。
“哎哟喂!活见鬼了!”老瞎子一巴掌拍在泥水里,扯着公鸭嗓嚎叫起来,“小老儿算错了!这大凶之兆不是冲着大人的!是冲着你们这帮倒霉催的红皮狗啊!”
屠百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