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眉瘫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太清楚那些飞剑的底细了,锻造时掺入太乙精金,剑身篆刻破甲阵纹,是大乾王朝专门用来对付宗门大修的杀器。别说是结丹修士,就是一头活了五百年的铁甲大妖,也得被这百剑齐发捅成个血筛子。
结果这个满嘴铜臭味的混蛋狱卒,纯靠一身肉,硬扛了一整套绝杀大阵?
人没事,连根头发丝都没断?
就在所有人陷入极度震撼,世界观摇摇欲坠的时候。
陈长生,慢慢低下了头。
他盯着自己胸口和袖子上那十几个大破洞,从破洞里,还能看见里面那件白色的粗布里衣也被割出了好几道裂口。
这可是他昨天在京城地摊上,花了足足八个铜板刚淘换来的全新内搭!
陈长生的脸色,当场黑成了一口生铁锅。
他弯腰,随意捡起半截断剑,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抬头,扯着嗓门冲屠百城发出一声咆哮。
“你们这帮不长眼的玩意儿!砍人就不能瞄准点?专门盯着别人新衣服砍是什么毛病!”
陈长生一把扯住自己胸口的破洞,气急败坏的吼声震得半个荒野都在回荡。
“我这件内搭!京城王麻子布庄的限量绝版货!大内织造局退休老师傅的收山之作!料子顶配,做工精细!你们不仅弄坏了我的私人物品,还对我这个在编公职人员,造成了极其恶劣、无法弥补的心理创伤!”
他掏出怀里的算盘,用手指关节狠狠敲击着算盘边框,发出“邦邦”的闷响。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衣服赔款!刚才的八万一千两,全部作废!现在,你们必须拿出十万两白银来平账!少一个铜板,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全扒光了挂在树上风干!”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一百个血卫气得连脸上的面具都在发抖。
谁家破破烂烂的粗布内搭值一千两?那衣服领口上甚至还有前年没洗干净的黄渍!
这是讹诈!这是把皇家暗卫营按在地上收保护费!
但屠百城,却根本生不起半点愤怒。
他额头冷汗密布,握着剑柄的手不可抑制地发麻。他纵横大乾修仙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如此邪门之事。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单靠一身腱子肉,硬生生崩碎了一百把太乙精金飞剑。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底层狱卒!
这绝对是哪个隐世不出、脾气古怪的老怪物在装疯卖傻,体验生活!
皇上让他来截杀?这哪里是派他来收尸,这分明是送他来上路啊!
“拉开距离!全军后退!结重盾防线!”
屠百城的嗓音完全变了调,嘶哑尖利,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雄浑与不可一世。他拼命猛拽缰绳,胯下的黑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四爪在地上磨出几条深沟,疯了一样向后倒退。
血卫们更是被吓破了胆,听到命令后齐刷刷往后跃出几十步,慌乱地想要重新摆开阵型。
“把人衣服弄破了,一分钱不掏就想跑?”
陈长生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手腕一翻,那半截掺了太乙精金的断剑,竟被他徒手捏成了几坨铁疙瘩,“当啷”一声随意扔在脚边。
他拍了拍腰间那个磨损严重的刀柄,往前踏出一步。
就这么普普通通的一步。
“轰!”
陈长生脚下的青石板连同半米深的泥土,轰然炸开一个深坑!而他整个人,则凭空消失在原地。
屠百城的独眼猛地一缩,死亡的危机感直冲天灵盖!他甚至来不及转头,只感觉头顶上方传来一股能压塌天地的狂暴气流。
不知何时,陈长生已经悬停在了百名血卫方阵的正上方。
那把残破的制式佩刀,彻底出鞘。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起手式。暗红色的九幽狱炎从刀刃上喷涌而出,迎风暴涨,转瞬间拉长成一把十几米长的火焰巨刃。炽热的火光将半个阴沉的天空都映成了诡异的赤红色,下方的空气在这股高温下大面积扭曲,甚至燃烧起来!
“既然拿不出钱……”
陈长生双手握紧刀柄,对着下方乱作一团的红色人海,狠狠劈下!
狂妄到了极点的声音,在整个荒野轰然炸响。
“那就拿你们的命,来抵这十万两的欠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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