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翻滚如沸水,铜铃声“叮当,叮当”越来越急,像是催命的符咒。
一阵阴冷的邪风凭空刮过,硬生生将官道上的浓雾撕开一道口子。
雾气散去之处,骇人的一幕映入眼帘。
四具面色惨白如纸、脸颊上涂着两坨诡异腮红的纸人,正抬着一顶惨白色的纸扎轿子。它们双脚离地三寸,悄无声息地往前飘行,所过之处,连地上的烂泥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那股呛人作呕的廉价脂粉香,混合着陈年尸臭,正是从那不断摇晃的纸轿子里散发出来的。
李青眉看清轿子四周画着的血色符箓,本就苍白的脸再无一丝血色,她失声惊呼:“欢喜宗……玉面鬼婆!这是专吸年轻修士骨髓炼功的老妖妇!”
那边,刚从泥坑里爬出半个身子的老瞎子一听到这名字,吓得“扑通”一声又栽了回去,把脑袋死死扎进泥水里,连气都不敢喘。
纸轿子在官道正中央停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娇媚笑声从轿帘后传出,黏腻又阴森:“咯咯咯,屠百城这个只知道蛮干的废物,带了这么多人居然连个底层的狱卒都拿不下。还得劳烦本座亲自跑一……”
话音未落。
陈长生正因为屠百城死前吞了十万灵石的线索,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他猛地扭头,两眼死死锁定了那顶纸轿子,拎着那把豁口破刀,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轿子里的鬼婆察觉到一股蛮横的杀气,嗓音陡然拔高,厉声尖叫:“区区凡人,也敢……”
“我凡你大爷!穷要饭的还敢出来拦路!”
陈长生懒得听她一句废话,双手握紧刀柄,全身力量灌注其上,对着那顶纸轿子就是一记雷霆万钧的竖劈。
“给老子死!”
暗红色的九幽狱炎轰然炸开,近两丈长的狂暴火刃撕裂空气,带着融化钢铁的高温悍然砸下!
轰隆!
一声巨响。
什么纸人,什么轿子,连带着里面那个脸都没露出来的玉面鬼婆,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就被这狂暴无匹的一刀,连人带轿劈成了两半!
炙热的高温瞬间将所有残骸烧成一团焦黑的飞灰,随风飘散。
火光敛去,地上只剩下一滩滋滋冒着热气的黑土,以及几个被烧成铁疙瘩的破铜铃。
陈长生走过去,用脚尖在滚烫的灰烬里粗暴地扒拉了半天,连个储物袋的渣都没看见。
“操!穿得这么寒碜,连件像样的法衣都没有,也学人家出来打劫?”陈长生嫌恶地朝旁边啐了一口,“穷逼!白白耽误老子点钱!”
处理完这个不长眼的小插曲,陈长生转身回到那三大麻袋战利品和堆积如山的兵器前。
他搓了搓手,在心里迫不及待地咆哮。
“统子!别睡了,起来接客!开商城,给哥们把这批尖货全盘了!”
毫无起伏的系统播报声准时在他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大量附魔装备及法器,系统评估回收程序已启动……】
【正在扫描物品价值……】
【玄天寒铁重甲一百套,其中一套有明显踩踏凹陷,扣除翻新费三百两,折合……】
【精金飞剑一百把,部分剑刃带有豁口及磨损,扣除保养费二百两……】
听着系统一条条抠字眼算烂账,陈长生气得在心里直蹦高:“我日!你他妈比黑市那些二道贩子还黑啊!我自己踩的坑你也要扣钱?那是实战磨损版,有特殊纪念意义,得加钱懂不懂!”
系统压根不理会他的抗议。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陈长生手心爆发,瞬间笼罩了地上所有的战利品。
靠在树干上的李青眉,死死盯着这一幕,呼吸都停了。这过程没有丝毫真气波动,那堆积如山、重达万斤的装备,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难道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袖里乾坤大神通?这个狱卒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白光散去,官道上空空荡荡,连片铁皮都没剩下。
【回收清点完毕。】
【恭喜宿主!共回收中阶防具一百套,飞剑一百零一把,各类丹药杂物若干。】
【合计获得十万两黄金等值金票!已存入系统账户,可随时全额提取。】
十万两黄金!换算成白银,就是整整一百万两!
陈长生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像被天雷劈中,僵在原地。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突然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发出一阵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古怪声音。
“发财了……老子终于……终于他妈的过上人过的日子了!”
这辈子加上辈子,他在天牢里干到骨头散架也赚不到这个数!
他心念一动,一张沉甸甸的金票出现在手中。纯金材质,票面上印着大乾皇家钱庄特有的防伪灵纹,在阴暗天色下闪烁着醉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