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彻底炸锅了。
几万斤重的正阳门像个大铁饼一样嵌在朱雀大街尽头的牌坊里。
两边的商铺掌柜、茶楼里的公子哥、走街串巷的小贩,全都扒着门缝往外看。
大乾建国这么多年,谁见过有人敢在京城大马路上遛狗拉车的?
更别提这队伍的成分,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打头的是个光膀子男人,肩膀上扛着把豁口的破铁刀,手里拎着个不知道干嘛用的铁皮喇叭。
后头跟着一头毛色乌黑油亮的土狗,狗嘴里叼着根红白相间的塑料骨头。它正卖力地拉着一辆四处漏风的木板车。
车上盘腿坐着大乾那位传说中已经被处死的废太女李青眉。
这还不算完。
李青眉后头还绑着两个人。一个是翻着白眼的壮汉,另一个是个干瘦老头。
老头被扒得只剩下一条红内裤,在初冬的寒风里冻得直抽抽。嘴里还塞着一只满是泥巴的破草鞋。
“那不是废太女吗?她怎么回来了!”
“造反?就这配置,一个人一条狗?搁这儿过家家呢?”
“你看那穿红裤衩的老头,怎么有点眼熟?”
人群里有个卖字画的书生揉了揉眼睛,声音直发抖。
“那……那眉眼,怎么跟皇家太庙里挂着的护国老祖画像一模一样?”
旁边卖肉的屠户一巴掌拍在书生后脑勺上:“放你娘的屁!护国老祖可是半步真仙的老神仙,能被人扒光了当街游行?肯定是个长得像的疯老头!”
被绑在板车上的李无极听到这话,两眼一黑,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里。
他活了三千多岁,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如果眼神能杀人,街边那个屠户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可惜他现在连调动一丝真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屈辱地闭上眼,眼角流下两行浊泪。
此时的皇宫深处,金銮殿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砰!”
大乾皇帝将龙案上的玉玺连同砚台一起掀飞,砸得满地碎玉。
“反了!全反了!”
皇帝头发跟鸡窝似的,龙袍也歪了。眼睛瞪得通红,活像一头困兽。
就在刚才,太庙传来急报,护国老祖的本命魂灯灭了!
那可是大乾最大的底气,半步真仙的无敌存在!居然连一点水花都没翻起来就没了?
大太监跪在满地碎瓷片上,磕头如捣蒜。
“陛下!那狂徒已经过了朱雀大街,直奔太和门来了啊!正阳门的十万御林军连个照面都没打,就全尿了裤子……”
“废物!全是废物!”
大乾皇帝一脚踹翻龙椅,指着殿外的方向咆哮。
“传朕旨意!把御林军大营里剩下的五万重甲禁军全部调到太和门!”
“太和门乃大乾皇家脸面,绝不能让那狂徒踏进半步!”
“弓弩不够就用火油!火油不够就拿人命填!谁敢后退半步,诛九族!”
……
半个时辰后。
陈长生拉着板车,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太和门广场前。
太和门是大乾皇宫的正南门,广场宽阔得能跑马。汉白玉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不过现在,这片一尘不染的广场上,站得密不透风,全是身披玄铁重甲的皇家禁军。
足足五万人。
长枪如林,刀盾如墙。在初冬的阳光下反着瘆人的寒光。
禁军大统领骑着一匹披着重甲的赤焰独角兽,立在军阵最前方,手里倒提着一杆亮银长枪。
“来者何人!”
统领运足了中气,声音在宽阔的广场上回荡。
“前方乃大乾皇宫禁地!擅闯者,死!”
他表面上喊得跟真的一样威风,实际上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正阳门被一脚踹飞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傻子都知道眼前这光膀子男人是个硬茬。但皇命在身,退一步就是满门抄斩,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陈长生停下脚步。
他挠了挠肚皮,抬头看了一眼高得顶天的太和门城楼。
琉璃瓦,金丝楠木的柱子,门钉全是纯金打造的。
“这大乾皇室是真有钱啊。”
陈长生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一样,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压根没搭理那个喊话的统领,反手从裤裆里一掏,拿出那本厚厚的催款账单。又把那只一文钱买来的铁皮大喇叭举到嘴边。
“咳咳,喂喂喂,试音,听得见吗?”
巨大的电音杂音在广场上空炸开,震得前排几个禁军战马狂躁地打着响鼻。
“里头的大乾皇帝老儿,听好了!”
陈长生拍了拍手里的账本,嗓门大得能把云彩震散。
“你在极北冰原非法召唤深渊抵押物,导致我天牢损失惨重。现判定你为恶意逃避执行!”
“加上之前损坏的护城大阵、翻天玉玺,以及你欠下的一百零八项违约金、差旅费、精神损失费……”
陈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账单末尾的数字,大嘴一咧。
“满打满算,你还欠天牢总计十个亿的现银!”
“本官今天上门服务,亲自收账。限你三个呼吸之内,麻溜地滚出来把字签了,把钱交了!”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太和门拆了当劈柴卖!”
这番话在广场上空回荡。
五万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跑皇宫门口讨债的!这哪是狂徒,这分明是个活祖宗!
禁军统领气得脸都黑了。
太和门前讨债,这要是传出去,大乾皇室的脸还往哪搁!
“放肆!满口胡言乱语!”
统领长枪狠狠一指陈长生。
“全军听令!结铁血杀阵!冲锋!”
“把这狂徒给我剁成肉酱!”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