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底下的呼噜声还没停歇。
太和门广场的废墟上,一声惨叫,尖锐得直接盖过了地底的动静。
那断成两截的白衣仙使,竟然还没死透!
大乘期之上重塑的仙家肉身,硬生生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他的上半截身子,趴在汉白玉地砖上,用尽全力往前爬。滚烫的纯金色仙血,顺着腰部平滑的断口,“噗嗤噗嗤”地往外狂喷。
金血四处横流,把旁边倒塌的半截蟠龙柱都泡变了色。
“救我……本仙不想死……”仙使满嘴血沫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里面全是惊悚和绝望。
几万年积攒的道行,一刀清零!
陈长生收回迈向深渊的脚,慢悠悠地转过身,溜达到仙使面前。
他抬起右脚,一脚重重踩在仙使仅存的半截胸膛上。
“咔嚓!”
几声脆响,仙使胸前的肋骨当场断了七八根。
陈长生手腕一翻,极道镇狱刀的刀尖,精准地抵在了仙使的眉心。
“这点实力也学人放高利贷?”
陈长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满是业务探讨的真诚。
“连个正规公司的工牌都掏不出来,穿身破白袍就敢下凡充大爷?抗拒执法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仙使喉结滚动,金色的血泡从嘴角不断溢出,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囫囵了。
陈长生嫌他墨迹,扭头就冲着不远处大喊。
“临时工!别愣着!拿桶来接血!”
陈长生指着地上那一滩金光闪闪的液体,像个指挥工人操作的包工头。
“这黑户的血,灵气纯度挺高!全收集起来,拉回京城大街上论碗卖!就叫十全大补汤,绝对抢手!”
李青眉不知从哪个废墟角落,翻出两个半人高的大木桶,迈着小碎步“颠颠”地跑了过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把木桶往仙使的腰部断口下面一搁,稳稳接住狂喷而出的仙血。
“老板英明!这品相,一碗卖个一万两白银都算友情价!”李青眉两眼冒金光,看着木桶里不断上涨的金色液面,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旁边蹲着的深渊黑犬急得直汪汪,凑上前伸出大长舌头就想舔地上的血迹。
李青眉头也不回,飞起一脚精准踹在狗鼻子上。
“滚!这是朝廷查抄的固定资产,狗不许吃!”
瘫坐在满是泥水的白玉台阶上,大乾皇帝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
他最大的靠山。
李家万年不倒的底牌。
那个高高在上的上界仙使。
现在,正被一男一女当成肉猪一样,按在地上放血!
皇帝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几十年的神经,“吧嗒”一声,彻底断了。
他裤裆里早就湿成一片,此刻连滚带爬地从台阶上挪下来,扑通一声,跪在陈长生的脚边。
皇帝的脑袋,狠狠磕在遍布碎渣的汉白玉地砖上,磕得头破血流。
“活爷爷!活祖宗!我服了!我全服了!”
皇帝语无伦次地嚎叫着,双手死死抱住陈长生的裤腿。
“皇位!皇位给您!玉玺也给您!您来当大乾的主子,我李承道以后就给您当看门狗!求您留我一条活路啊!”
陈长生低下头,看着这个涕泪横流、尊严扫地的九五之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右腿猛地一抖,一脚踹在皇帝的肩膀上。
皇帝百十斤重的身体,跟个破麻袋似的在半空中飞了出去,重重摔进远处的泥坑里,连滚了十几个圈才停下。
“给老子当狗?你问问黑子同不同意,它的编制你也敢抢?”陈长生指着旁边的黑狗破口大骂。
黑狗十分配合地冲着泥坑里的皇帝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
“再说了,谁稀罕你那破皇位!”陈长生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印子,一脸不屑。
“当皇帝还得天天起早贪黑打卡上班,全年无休,连个双休日都没有!你当老子是冤大头啊!”
他扛起黑刀,转身大步走向废墟深处。
“本官是个正经收账的,只要现款和硬通货!”
陈长生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直直锁定在金銮殿的残骸上。
整座大殿的顶盖都被掀了,四周的红木柱子倒得七零八落。
唯独大殿正中央的三层白玉阶上,摆着一张金灿灿的椅子。
大乾历代皇帝上朝坐的,九五至尊龙椅!
这玩意儿通体用纯金浇筑,盘着九条做工精细的金龙。宽大的椅背上,镶着几十颗大拇指粗细的红蓝宝石,底座则是一整块成色极品的昆仑暖玉。
这哪是椅子,这分明是一座会发光的小金山!
陈长生三步并作两步跨上白玉阶,围着龙椅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