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车被汉子们拉着，颠簸着前行，我躺在车上，看着天边渐渐暗下来的夜色，看着那些和我一样被掳走的孩子，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们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不知道要被拉去哪里，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车子走了很久，穿过荒芜的田野，穿过寂静的村落，最后停在了一座偏僻的宅院前。
宅院的大门紧闭，墙上爬满了枯藤，看起来阴森而压抑，像一座囚禁人的牢笼。妇人打开大门，对着我们呵斥道：“都给我下来，一个个排好队，不许乱动！”
我被汉子们拽下车，踉跄着站在地上，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间破旧的屋子，墙角堆着一些干枯的柴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妇人叉着腰，眼神冰冷地扫过我们，“我是李嬷嬷，你们要记住我的规矩，听话的，有饭吃，不听话的，就别怪我心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算计：“你，玉娘，跟我来。”
我被她拽着，走进了一间狭小的屋子，屋子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装满了针线和药膏的柜子。
李嬷嬷把我按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审视让我浑身不自在。
“你这模样，是块好料子，”她伸手，粗糙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力道带着审视，“我会教你读书、识字、弹琴、画画，教你怎么讨好男人，教你怎么成为最金贵的瘦马。等你长大了，我就把你卖给那些达官贵人，到时候，你就能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再也不用饿肚子，再也不用吃那些破树皮、烂野菜。”
瘦马。
我听不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可我能感觉到，李嬷嬷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善意，那些所谓的“锦衣玉食”，背后一定藏着我不知道的苦难。
我想起爹娘的惨死，想起怀里散落的黄米，想起娘说的，要让我天天吃上黄米，眼泪又忍不住滑落下来。
“我不要当什么瘦马，我要回家，我要找爹和娘……”我虚弱地哀求着，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
李嬷嬷脸色一沉，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力道大得让我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血来，火辣辣地疼。
“不知好歹的东西！”她厉声呵斥，眼神凶狠，“告诉你，从你被我掳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什么家，没有什么爹和娘！你要么乖乖听话，要么就饿死在这里，或者，被我卖到最卑贱的窑子里，一辈子被人践踏！”
耳光的疼痛，还有她凶狠的话语，让我瞬间不敢再说话，只能蜷缩在椅子上，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李嬷嬷看着我恐惧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她拿起桌上的药膏，粗暴地涂抹在我的嘴角，力道大得让我疼得龇牙咧嘴。
“记住，从今往后，你叫玉娘，”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把啊黍这个名字，把你的爹娘，把那些黄米，全都忘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咬着嘴唇，不敢说话，点点头。
夜色越来越浓，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枯藤的声响，还有其他孩子低低的啜泣声。
我被李嬷嬷锁在屋子里，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浑身发冷，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我却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我清醒过来。
我要活下去，哪怕活得像一条狗。
我蜷缩在木板床上，嘴里无声地念着：“娘，爹，我想吃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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