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鸡啼声还没飘进院子,玉娘就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惊醒。
她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浑身僵硬,夜里的寒意还没从骨头缝里散出去,耳边就传来李嬷嬷尖利的呵斥:“玉娘!起来!太阳都要晒屁股了,还敢赖床?是不是忘了我昨天说的规矩!”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恐惧,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慌乱地整理着身上破旧的衣衫。
昨夜李嬷嬷的耳光还在嘴角隐隐作痛,掌心被指甲嵌出的伤口也泛着刺疼,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李嬷嬷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银针,针尖在晨光里泛着冷幽幽的光,看得玉娘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怎么?还怕了?”李嬷嬷嗤笑一声,伸手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玉娘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从今天起,卯时起身,辰时学琴,午时练字,未时学礼,申时学画,酉时学如何侍奉男人,漏了一样,这根针,就扎进你的指尖!”
玉娘咬着嘴唇,不敢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院子里,其他几个被掳来的孩子已经排好了队,个个面色苍白,眼神麻木,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有的指尖还渗着未干的血珠,显然也是被李嬷嬷教训过。
李嬷嬷把玉娘推到队伍里,眼神冰冷地扫过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你们不是来这里享福的,是来学本事的!学好了,就能嫁到达官贵人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学不好,要么饿死,要么就被卖到窑子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晨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尘土,落在孩子们的脸上,没人敢伸手去擦,只能僵硬地站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玉娘站在队伍的最边上,目光落在墙角的枯草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爹娘,想起那些散落的黄米,想起娘说的,要让她天天吃上黄米。
心口一阵抽疼,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掌心的伤口被扯得更疼,可这份疼痛,却能让她保持清醒。
辰时,李嬷嬷把她们带到一间摆满了古琴的屋子,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头腥味,每张琴上都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李嬷嬷随便拿起一张琴,放在玉娘面前,指尖粗暴地按着她的手,教她拨动琴弦:“看好了,这根是宫,这根是商,按准了,拨清楚,若是错一个音,就扎一针!”
玉娘的手很小,指尖还带着被针扎过的伤口,按在琴弦上,又疼又麻,稍微用力,伤口就会渗出血来。
她学得很认真,眼睛死死盯着琴弦,不敢有丝毫分心,可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刚拨了几下,就错了一个音。
“没用的东西!”李嬷嬷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拿起手里的银针,狠狠扎进玉娘的指尖。
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玉娘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琴弦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忍住了哭声,任由李嬷嬷的银针一次次扎进指尖,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滑落,滴在冰冷的琴身上。
“记住了吗?再错一次,就不是扎指尖这么简单了!”李嬷嬷拔出银针,看着玉娘指尖的血珠,语气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一丝残忍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