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走后,瘦马坊的日子愈发压抑。
李嬷嬷对玉娘的管教,比往日更严苛了几分,白日里逼着她练琴练字、学礼学曲,夜里还要教她如何应对男子的试探,稍有差池,便是一顿打骂。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破雪而出,洒在院子里的积雪上,泛着刺眼的光。
玉娘正坐在廊下练琴,指尖在琴弦上拨动,一曲《霓裳曲》弹得柔婉缠绵,可眼底却一片清冷。
“弹得不错,看来这几日没偷懒。”李嬷嬷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却依旧没什么温度,“再过几日,王大人还要来,你可得好好表现,若是能让他满意,少不了你的好处。”
玉娘停下琴声,屈膝垂首:“玉娘晓得,定不会让嬷嬷失望。”
“最好是这样。”李嬷嬷抿了口茶,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里带着算计,“我告诉你,王大人有权有势,你若能攀附住他,将来便是王府的人,再也不用困在这瘦马坊里。别给我耍什么小性子,你的命,是我救的,该怎么报答我,你心里清楚。”
玉娘指尖微微一顿,声音依旧柔婉:“玉娘记住了,嬷嬷的恩情,玉娘没齿难忘。”
她心里却冷笑,恩情?若不是李嬷嬷掳走她,若不是李嬷嬷逼死张婆婆,若不是李嬷嬷日日折磨她,她何需这般忍辱负重?
所谓的恩情,不过是李嬷嬷奴役她的借口,所谓的好处,不过是把她卖个好价钱的铺垫。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随从的通报声:“王大人到——”
李嬷嬷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意,对着玉娘厉声道:“快起身,好好伺候王大人,若是出了半点差错,看我怎么收拾你!”
玉娘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垂着眼站在一旁,温顺得像只听话的小猫。
王大人身着锦袍,带着两个随从走进院子,目光一落,就锁定了玉娘,眼神里的贪婪比上次更甚。
“玉丫头,几日不见,越发标致了。”他笑着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扶玉娘的手。
玉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想起李嬷嬷的警告,又硬生生停下脚步,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
他的手依旧油腻冰冷,让玉娘浑身不适,可她却只能强装温顺,低声道:“劳大人挂心。”
“倒是越发懂事了。”王大人笑得更欢,拉着她的手,就往正屋走,“今日不用弹那些柔婉的曲子,给本大人弹一曲热闹些的,解解闷。”
李嬷嬷连忙跟在后面,笑着附和:“对对对,玉娘,快给大人弹一曲,让大人高兴高兴。”
玉娘被王大人拉着,走到古琴旁坐下,指尖拨动琴弦,一曲《喜乐调》缓缓响起,琴声欢快,却丝毫暖不了她心底的寒凉。
王大人坐在一旁,眯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时不时地看向玉娘,眼神里的轻佻,毫不掩饰。
弹到一半,王大人突然开口:“玉娘,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