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挺拔,端坐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眼神清亮而锐利,不似寻常乡野之人,一举一动都透着京城贵胄的风度。
举手投足间沉稳有度,抬眼落目时自带威严,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能让人感受到那份久居上位的气场,却又无半分倨傲,多了几分温润谦和。
玉娘看到他的那一刻,浑身微微一僵,眼底满是陌生与戒备,她从未见过此人,只下意识地将青禾往身后护了护,垂首而立,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眼,目光落在玉娘身上,没有半分急切,清亮的眼神如探灯般,细细打量着她,从她苍白却倔强的面容,到她指尖深浅不一的伤痕,再到她眼底藏不住的恨意与隐忍,还有那份绝境中依旧不卑不亢的韧劲,一丝一毫都不曾放过。
他的目光不似寻常权贵那般轻慢,也不似老者那般锐利如刀,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通透,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伪装与过往的苦楚。
堂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跳动的声响,青禾被这肃穆又威严的气氛吓得大气不敢出,玉娘虽心中忐忑,却始终没有半分退缩。
许久,越宫才缓缓收回目光,对着苏先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倒是块可塑之才,心性坚韧,骨相清奇,配得上让那位一见。”
苏先生躬身应道:“全凭越大人定夺。”
越宫再次看向玉娘,语气带着几分告诫,却又不失温和:“瘦马坊的礼数见那位是不大够了,这几日我会请宫中的嬷嬷来教导。你不可忤逆。”
玉娘连忙屈膝行礼,语气恭敬:“玉娘谨记越大人教诲。”
“我已为你安排妥当。”越宫摆了摆手,淡淡道,“往后半年,你便跟着她好好学,褪去一身贱气,磨平一身棱角,熟悉世家规矩,不可有半分懈怠。”
玉娘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连忙问道:“越大人,那青禾呢?我求您,让她跟着我一起去。”
“她会跟着你一起去那院落,做你的贴身丫鬟,既能陪着你,也能帮你打点琐事,更能替你守着过往的秘密。”越宫语气平淡,“记住,在那院落里,过往的一切,包括瘦马坊、你的身世,都要彻底忘记,不可提及半句,若是泄露分毫,不仅你我无法交代,你和她,也会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继续道:“来年春天,那位贵人会下江南巡查,届时我会安排你见殿下,至于日后的去处,能否摆脱贱籍,能否了却你的心愿,全看你自己的表现,看殿下是否愿意垂怜。”
玉娘心中百感交集,有诧异,有忐忑,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她再次屈膝,深深行了一礼:“玉娘谨记越大人的话,定不会让越大人失望,也定不会辜负殿下的恩典,更不会辜负自己。”
青禾也连忙跟着行礼,虽依旧懵懂,却也知晓,这是她们摆脱苦难的唯一希望,不敢有半分懈怠。
当晚,她们便在越宫安排的偏院歇息。
次日天不亮,越宫便派人来接她们前往那处繁华院落,随行的还有一位身着灰布宫装、面容肃穆的嬷嬷,正是越宫从宫中请来的教导嬷嬷。
临行前,越宫再次叮嘱:“莫急功近利,莫露锋芒,隐忍待时,谨守规矩,跟着嬷嬷好好学,方能得偿所愿,不负殿下所托。”
青禾靠在玉娘身边,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眼神渐渐有了光亮,轻声道:“玉娘,我们以后,真的能过上好日子吗?”
玉娘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会的,青禾,我们一定会的。只要我们忍下去,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一天,我们能堂堂正正地活着,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