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城郊,周遭的景致渐渐热闹起来,青瓦白墙鳞次栉比,街边商铺林立,人声鼎沸,与瘦马坊的阴冷偏僻判若两个世界。
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处朱漆大门前,门旁挂着两盏精致的宫灯,门楣上虽无匾额,却凭着那气派的陈设、肃立的仆从,便可知晓此处绝非寻常人家。
“下来吧。”随行的宫装嬷嬷率先下车,语气清冷,不带半分暖意,目光扫过玉娘和青禾,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往后这里便是你们的住处,记住,进了这院门,便要守这里的规矩,容不得半分放肆。更要记着,越大人要的,不是一个懂礼仪的丫鬟,是一个从小娇生惯养、肌肤如玉的大家闺秀。”
玉娘扶着青禾下车,抬眼打量着这座院落。
朱漆大门厚重气派,推开后便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两侧种着红梅与翠竹,虽已过寒冬,红梅却依旧开得热烈,翠竹挺拔,透着雅致。
小径尽头是一座四合院,正屋宽敞明亮,厢房整齐有序,院内陈设精致,雕梁画栋,锦缎帘幔,一应器物皆是上等材质,比她在瘦马坊见过的最华贵的物件还要精致几分。
西侧厢房旁,还单独设了一间暖阁,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药香与花香。
“这便是越大人为你安排的院落,名唤‘静姝院’。”嬷嬷领着她们走进院内,语气依旧冷淡,
“我姓苏,往后你们便唤我苏嬷嬷。越大人有命,半年之内,我要将你教成合格的大家闺秀,既要精通礼仪、琴棋书画,更要调养好身子,褪去一身苦相,养得肌肤如玉、体态娇柔,半点看不出过往的痕迹。若是你偷懒懈怠,或是达不到要求,不仅我没法向越大人交代,你和你身边这丫鬟,也别想有好下场。”
玉娘连忙屈膝行礼,语气恭敬:“玉娘谨记苏嬷嬷教诲,定当尽心学习、好好调养,不敢有半分懈怠。”青禾也连忙跟着行礼,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苏嬷嬷周身的气场太过肃穆,带着宫中多年沉淀的威严,让她下意识地心生敬畏。
苏嬷嬷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仆从领着青禾下去安置:“你去偏房歇息,平日里负责伺候你家小姐的饮食起居,尤其是小姐的调养事宜,需事事上心,不可有半分差错。不可随意走动,更不可对外人提及院内的事,若是敢多嘴,仔细你的皮。”
青禾连忙应道:“是,嬷嬷。”临走前,她担忧地看了玉娘一眼,玉娘轻轻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心,青禾这才跟着仆从退了下去。
待青禾走后,苏嬷嬷便带着玉娘走进正屋,屋内陈设雅致,一张紫檀木书桌靠窗摆放,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墙角立着一架古琴,琴身温润,一看便知是上等好物。“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起身,先学站姿、坐姿,再学行礼、谈吐,午后学琴棋书画,傍晚温习当日所学,不得有半分耽搁。”苏嬷嬷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除此之外,每日晨起需用温水配蜜露净面,辰时喝滋养汤药,午后敷去疤药膏,晚间用玫瑰花瓣泡澡,饮食皆是清淡滋补的羹汤点心,不可碰半点粗茶淡饭、生冷硬物。”
说着,苏嬷嬷便引着玉娘走到西侧暖阁,暖阁内摆着一张软榻,桌上放着几个精致的瓷瓶与玉碗,药香与玫瑰香交织在一起。
“这几瓶,一瓶是去疤的药膏,每日午后敷在你手上、背上的疤痕处,坚持半年,保准你肌肤光滑,半点疤痕都看不见,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另一瓶是滋养肌肤的香膏,每日睡前涂抹全身,养出娇柔的气色。”苏嬷嬷拿起瓷瓶,语气依旧冷淡,
“还有这碗滋养汤药,是宫中太医配的方子,补气养血,能褪去你身上的苦气,养出大小姐的娇态,每日辰时必须喝完,不可剩下半口。”
玉娘看着桌上的药膏与汤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从未想过,越宫会如此费心,不仅教她礼仪,还要这般细致地调养她的身体,抹去她过往的痕迹。
她低头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粗糙不堪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百感交集,有感激,有忐忑,更有一丝坚定。
“大家闺秀,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合乎规矩,站要如松,坐要如钟,笑不露齿,语不高声,更要养出一身娇柔体态,不可有半分粗鄙之气,不可再露出你往日的模样。”苏嬷嬷的声音拉回了玉娘的思绪,她示意玉娘站在屋中,教她基本的站姿,“双脚并拢,膝盖挺直,腰杆要直,双肩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不可低头,不可东张西望,身姿要柔而不软,挺而不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