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微微屈膝,躬身说道:“父亲,女儿今日来,是想向您告发一件性命攸关的事。”
“关乎你的性命?”白文谦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厌弃,“你能有什么性命之忧?怕是又想惹事,又想找借口吧?”
白令姝也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妹妹,你又在玩什么花样?想靠编造谎言,博取父亲的同情吗?我劝你,还是安分些吧,别再痴心妄想了。”
玉娘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与质疑,转身看向春桃,语气坚定:“春桃,你把今日所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告诉父亲,告诉父亲,是谁让你给我下毒,是谁想要置我于死地!”
春桃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断断续续地将白令姝授意她下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白令姝的原话,包括她下毒的时间、方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说完之后,春桃连连磕头:“老爷,奴婢知错,奴婢一时糊涂,才答应大小姐给二小姐下毒,求老爷恕罪,求老爷饶了奴婢吧!”
白文谦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目光落在白令姝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令姝,她说的,都是真的?是你授意她,给令仪下毒?”
白令姝脸色一白,连忙站起身,跑到白文谦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委屈地哭了起来:“父亲,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春桃污蔑我,是她自己给妹妹下毒,还反过来污蔑我!父亲,您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害妹妹呢?我只是一时糊涂,偶尔刁难她几句,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的性命啊!”
“父亲,春桃没有污蔑她。”玉娘连忙开口,语气坚定,
“女儿近日常常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甚至咳出血来,就是因为她下的毒。今日,她端来的粥里,还有淡淡的苦味,女儿可以作证,春桃说的,都是真的!”
“够了!”白文谦猛地打断玉娘的话,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都别吵了!”他看着春桃,又看了看玉娘,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片厌弃,“就算是令姝授意的,又如何?你白令仪,本就不是我白家的亲生女儿,只是安插在白家的棋子!如今贵人杳无音讯,你没有了利用价值,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玉娘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文谦,声音微微发颤:“父亲,您……您说什么?女儿就算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可也是一条人命啊?您怎能这般帮着大姐姐草菅人命。”
“帮着她?”白文谦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冰冷,“留着你,也只是浪费白家的粮食!令姝是我白家的亲生女儿,是我白家的希望,我自然要护着她!”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玉娘,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威胁:“白令仪,我告诉你,今日之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春桃我会处置,你也给我安分些!若是你再敢提起此事,若是你再敢惹我生气,我便将你逐出白府,任你自生自灭!你要走,便走,我绝不留你!”
白令姝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挑衅地看了玉娘一眼。
春桃则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说话,她知道,自己今日,定然没有好下场。
玉娘看着白文谦冰冷的眼神,听着他厌弃的话语,心底的最后一丝温暖,彻底被击碎,凉透了心扉。
她没有再辩解,没有再哭闹,只是微微屈膝,躬身说道:“女儿谨记父亲的话。”说完,便转身,一步步走出正厅。
她的脚步很轻,却很坚定,眼底一片空洞,没有半分情绪,仿佛心已经死了。
回到自己的院落,玉娘关上房门,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终于忍不住,泪水决堤,放声大哭起来。
这哭声,压抑而绝望,充满了孤苦与不甘,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却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在意。
泪水干了,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玉娘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墙上自己练习琴艺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绝望的笑意。
或许,死了,就解脱了,就再也不用忍受这些磨难,再也不用伪装自己,再也不用做一枚没有感情的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