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从城里赶回秦家村,这一路走了将近两个钟头。
昌平的路不好走,土路坑坑洼洼,前两天下过雨,有些地方还积着水。
她那双布鞋底子上糊了一层黄泥,裤腿也溅上了泥点子,但脸上却带着一种难得的舒展。
说到底,她是秦家村出去的女儿。
不管在95号大院受了多少委屈,回到这里,她还是那个有出息、嫁了工人阶级、吃上商品粮的体面人。
秦家村不大,百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土沟子两边排开。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底下照例坐着几个纳鞋底的老太太,看见秦淮茹走过来,眼睛都亮了。
都纷纷走了过来,准备迎接秦淮茹这位嫁到城里面的好闺女。
“哎哟,淮茹回来了!”
只见一个熟悉的大娘过来说道。
“淮茹,城里日子好过吧?看你胖了些。”
七大姑八大姨的纷纷前来拍拍马屁。
毕竟都已经成为了工人阶级,想来应该能知道一点工厂招工的时机或者秘密吧。
“淮茹,你那个厂子还招人不?我家大小子……”
一众乡亲眼巴巴的望着,颇有一种,但凡你要敢说出坏消息,他们立马就闹起来的意味。
秦淮茹一一应着,笑容得体,不多说,不少说。
她知道这些人情世故的分寸——太热情了显得轻浮,太冷淡了又得罪人。
在95号大院那潭浑水里泡了十几年,这点道行还是有的。
最主要的是假装是已经给他辅导了一段时间,
特别是对于这些乡下的七大姑八大婆的刁难,如何面对贾张氏也提出了许多方针。
秦京茹家在村子中段,三间土坯房,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齐整。
此时秦淮茹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叔叔秦大山和婶子刘氏站在院门外张望,脸上的焦急和期待藏都藏不住。
“淮茹!”
刘氏先看见她,赶紧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
“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累了吧?”
“快快进来休息,喝杯水。”
秦大山不善言辞,只是憨厚地笑着,把院门推开,让秦淮茹进去。
堂屋里已经摆上了一张方桌,桌上有几个粗瓷碗,盛着炒黄豆、腌萝卜条,还有一小碟子咸菜。
这在秦家村,已经是待客的规格了——虽然这些东西在城里人看来不值一提,但在这青黄不接的时节,能拿出这些来,说明秦大山两口子是真心重视。
尤其是还提前听说了,对方是一个中专生,又有才能,绝对是牛批的贤婿。
“叔,婶,你们别忙了。”
秦淮茹坐下,接过刘氏递过来的水碗,喝了一口,“京茹呢?”
“在里屋呢。”刘氏朝里屋努了努嘴,压低声音,
“从昨儿知道你要来,就躲屋里不出来了。这丫头,脸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