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往房间看了看,发现秦京茹那小妮子直接躲在门后,只露出了半边与秦淮茹十分相近的面容。
秦淮茹笑了笑,放下水碗,起身往里屋走。
里屋光线昏暗,
土炕上铺着打了补丁的蓝布褥子,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正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用红头绳扎了两条辫子,皮肤不算白,但眉眼清秀,鼻子小巧,嘴唇饱满,有一种农村姑娘特有的、未经雕琢的健康和鲜活。
可以说与秦淮茹基本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是原装版的。
“京茹。”秦淮茹喊了一声。
秦京茹抬起头,脸刷地红了,低声叫了句:“姐。”
秦淮茹坐到她身边,仔细端详了一番。堂妹比她小十来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虽然常年干农活,手上有些粗糙,但身段匀称,腰肢纤细,胸脯饱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青春的朝气。
“姐,你……你别这么看我。”秦京茹被她看得不自在,又把头低下去。
秦淮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
“京茹,姐今天来,是跟你说正经事的。你也不小了,过了年就十九了,在农村,这就算老姑娘了。叔和婶也着急,你也知道。”
秦京茹咬着嘴唇,没吭声。
“姐在厂里给你物色了一个人。”
秦淮茹的语气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小孩,“年纪不大,二十出头,中专毕业,在轧钢厂电工班上班。
并且人长得精神,也有本事——前几天厂里广播还表扬了,他搞了个什么漏电保护器,给厂里记了功,奖励了十块钱呢。”
秦京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小声说:“人家城里人,能看上我?”
“怎么不能?”秦淮茹捏了捏她的手,
“姐介绍的,还能有错?那人是姐一个院儿的,知根知底。
就是……就是最近才调过来的,暂时还没有自己的房子,先在厂里宿舍住着。
但他是正式工,一个月三十多块,加上奖金,养活你没问题。”
当然秦淮茹内心还在背后补充了一句话
“要是他不娶你,那我一定要闹一闹他。”
“三十多块?”秦京茹抬起了头,眼睛里有了光。
“不止呢。”秦淮茹继续说,“他搞的那个东西,厂里很重视,往后肯定还要奖励。
而且他年轻,有文化,往后评职称、涨工资,都是早晚的事。你要是跟了他,往后就是城里人,吃商品粮,住楼房,再也不用下地干活了。”
秦京茹的脸更红了,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更紧了。
“姐,那他……他那人怎么样?”她鼓起勇气问。
秦淮茹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那个雨夜,闪过孟德那双平静却又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眼睛,闪过他身上那种混合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
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烫,赶紧压住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尤其是一想到是她主动的,就恨不得把头埋下去。
当然,此时还是少女的秦京茹,并不清楚情怀如此时的想法。但已经沉溺在秦淮茹的描述之中。